许穗回到许家时已经是深夜。
她换下鞋子,无声地回了自已的房间。
许穗靠在门板上,脱力般滑坐到地毯上。
酸涩顺着气管往喉咙里涌,她有些干呕,接水漱了好几次口,这才稍微缓和了些。
霍景辰以前明明有那么好。
霍胤出国之后,没人辅导许穗,她的成绩直线下滑。
养女的身份本就尴尬,她又发不出声音,在贵族学校里不可避免地成了某些人发泄恶意的靶子。
那天下午,她被几个人堵在学校厕所的隔间。
一盆冷水从门板上方泼下来,冰水瞬间阻断了呼吸,她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外面传来少男少女们恶劣的嬉笑声。
“……漂亮是漂亮,就一个养女装什么清高。”
“我听说…霍…不是一直护着她吗?”
“得了吧,他……现在谁还管这哑巴的死活?继续倒!”
外面的人没玩够,紧接着又是一桶水泼下。
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,许穗往角落里躲,外面人的话她听得不太真切。
霍?
什么护着?
还没等她想明白,外面突然响起几声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随后,隔间的门被人一把拽开。
是霍景辰。
他颧骨上蹭破了皮,校服领口被扯歪了,看见许穗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,有些别扭,脱下校服外套扔进她怀里。
许穗抱着还带着l温的外套,愣在那里。
他们说的,是霍景辰。
原来她之前平安无事,全是因为他。
也是从那时侯起,每学期初始,她的课桌总会凭空多出几本重点笔记。
笔记的右下角,偶尔会习惯性地画一个极小的、像麦穗一样的符号。
许穗拿着笔记回头,霍景辰坐在最后一排,见她看过来,露出一口白牙。
这个笔记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可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?
许穗蜷缩起来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无声地洇湿了发丝。
——
两天后。
城南恒兴绿地。
原本荒芜的空地已经推平,几台挖掘机正在远处作业,空气中浮着细碎的尘土。
霍胤穿着黑色冲锋衣,脚下的泥路坑洼不平,但他走得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