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沈倦头上。
他闭了闭眼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容谦真相。
一来,维克多的眼线还在暗中盯着,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,危及到她的安全。
二来,他怕容谦的出现,会再次刺激到她,让她重陷昨晚的失控。
或许是老天通情他的爱而不得,才让他多些时间陪她。
等她能真正承受住一切,等她彻底好起来,他一定亲口告诉容谦,让他们团聚。
但现在,他必须守住这个秘密,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她恢复。
沈倦挥了挥手,语气低沉:“下去吧。”
医生应声退下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沈倦搬来一把椅子,坐在宋晚床边,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的指节,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熟睡的脸庞上。
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,守了她一夜。
宋晚睁开眼睛时,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了记屋。
她脑袋很疼,浑身酸软无力,脑海里面一片混沌。
依稀记得昨晚让了很可怕的梦。
梦里有人在身后拼命追赶,她拼尽全力奔跑,却怎么也逃不掉,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此刻还萦绕在心头,让她心有余悸。
她动了动手指,却发现自已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着。
缓缓偏过头,便看到沈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头微微侧向一边,已然睡着了。
晨光落在他身上,照出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和下巴冒出的浅浅胡茬。
而他握着她的手,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忽然顿住。
他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像是被什么划伤的。
脖子上也有几道类似的,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泛着红,看起来格外扎眼。
宋晚下意识地想坐起来,动作很轻,却还是惊醒了沈倦。
他睁开眼,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关切: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宋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指了指他脸上的伤,又指了指他的脖子。
“沈倦,你脸上这是怎么了?还有脖子上……这些伤是怎么弄的?”
沈倦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,指尖触到那道浅浅的抓痕。
他顿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勾了勾唇角,语气轻松:“没事,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。”
宋晚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说话。
那道伤痕的位置和形状,不像是树枝划的。
而且,树枝不会在脖子上留下那么多道。
更何况,昨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时侯他还没有伤,总不能大晚上的跑去树林里散步吧?
沈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别过脸,伸手拿起床头的水杯,递到她面前,刻意转移了话题。
“先喝点水吧。”
宋晚接过水杯,确实觉得喉咙里又干又哑,像是经历了一场撕心裂肺的喊叫。
她小口啜饮了几口,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自已的指尖上。
指甲边缘有些断裂,指尖泛着淡淡的红,指甲缝里,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褐色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她微微一愣,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。
她抬起头,看着沈倦脸上的抓痕,又低头看着自已的指甲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拼凑。
她看向沈倦,声音很轻,眼神里记是自责:“沈倦,你跟我说实话,这些伤,是不是我弄的?”
沈倦看着她眼底那抹自责和不安,心口忽然软了一下。
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放得愈发温柔:“别瞎想,是我自已不小心弄伤的,跟你没关系。”
宋晚看着他,眼眶有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