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经吃过药了。”
见宋晚坚持,容谦不再多劝,只在电话里温声嘱咐她早些休息。
电话挂断,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
屏幕里她强撑的倦容与压抑的咳嗽,挥之不去。
他太了解她了,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,若不是难受得厉害,绝不会泄露半分脆弱。
京市与海城,气侯、饮食都截然不通。
她孤身一人,扎进高压的科研环境,病了,怕也只是默默硬扛。
想到这里,容谦心中已有了决断。
有些关切,隔着冰冷的屏幕与千山万水,终究太过苍白无力。
翌日上午,京市。
宋晚的状态比昨天还要糟糕。
低烧未退,头重脚轻,喉咙的肿痛加剧,吞咽都有些困难。
即便如此,她还是强撑着开完组会,面色平静地汇报进展。
散会后,她婉拒了王娟一起去食堂的邀请,只想回宿舍躺一会儿。
刚走到宿舍楼下,一阵凛冽的寒风猛地呛入肺管。
刺激得她弓下身,掩住口剧烈地呛咳起来,单薄的身子咳得不住发颤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“看来,某位小朋友昨晚在电话里撒了谎。”
宋晚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抬起头。
逆着午后的阳光,容谦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。
他穿着一件挺括的深灰色大衣,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,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。
风尘仆仆,却依旧从容沉静。
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正稳稳地落在她写记惊愕的脸上,其中深藏的担忧远多于责备。
“容……容律师?”
宋晚几乎以为自已出现了幻觉。
“你怎么会……在这里?”
“出差,顺路。”
他简意赅,上前两步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资料袋。
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手背,温度灼人。
他眉头微蹙。
“烧得这么厉害。先上去,这里风大。”
直到走进宿舍,坐在椅子上,看着容谦熟练地打开保温食盒,将冒着热气的菜肴一一摆在她面前时,宋晚还有些回不过神。
那熟悉的、属于海城家常菜的清淡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瞬间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。
“最近瘦了不少,是不是这边的饭菜不合胃口。”
容谦将勺子塞进她手里。
“先喝点热粥,暖暖胃。”
宋晚握着勺子,看着眼前氤氲着热气和家乡味道的饭菜,再看向对面这个跨越千里忽然出现的男人。
或许,生病真的会让人意志薄弱。
又或许,只有在足够信任的人面前,才能卸下所有强撑的伪装。
面对容谦的关心,她竟猝不及防地鼻尖一酸。
她慌忙低下头,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。
温软黏稠的米粥滑过灼痛的喉咙,是记忆里海城那家老字号的滋味。
他竟然连这样细微的喜好都记得。
“谢谢……”
她低声说,声音微哽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先吃饭。”
容谦坐在对面,没有打扰她用餐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