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确定他是否意有所指,还是单纯出于安全或管理层面的询问。
“实验计划是提前报备过的。学生们已经先回去了,我让完收尾就走。”
她谨慎地回答。
“嗯。”
陆司辰不置可否。
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她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。
“宋副研,科研是场持久战,不是百米冲刺。保障研究员的身心健康,是项目得以稳健推进的基础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我这里不是血汗工厂,也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研究员因过度劳累影响健康,甚至倒在工作岗位上的消息。这对个人、对项目,都是损失。”
他的话,冷静、客观,完全是从项目管理和领导责任的角度出发,挑不出任何错处,也听不出丝毫个人关切。
但恰恰是这种绝对的公事公办,让宋晚感受到了一种更大的压力。
“谢谢陆司长提醒,我会注意的。”
宋晚低声应道。
除了这句,她不知还能说什么。
难道要解释说是因为白天抢不到设备?
她说不出口。
陆司辰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唇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他的目光转向一旁还在运行的设备。
“还要多久?”
宋晚看了下时间。
“大概……十几分钟。”
陆司辰沉默了几秒。
这十几分钟的等待,在空旷寂静的深夜实验室里,显得格外漫长。
他本可以转身离开,但他没有。
“我等你结束。”
他忽然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,然后走向旁边一张空闲的实验椅,坐了下来。
他甚至拿出手机,似乎开始处理信息,完全是一副“顺便等一等”的自然姿态。
宋晚愣住了。
陆司辰等她?
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,也让她瞬间感到一阵无所适从的紧张。
她站在原地,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“你忙你的。”
陆司辰头也没抬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淡淡地补充了一句。
宋晚只好重新坐回自已的位置,强迫自已将注意力放回实验数据上。
然而,身后不远处坐着的那位存在感极强的男人,让她根本无法忽略。
她能感觉到那无形中弥散的、属于上位者的气场,沉稳,内敛,却无处不在。
实验室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稀薄了几分。
她盯着屏幕,努力集中精神检查数据曲线,但感冒带来的昏沉感和身后的压力让她效率低下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仪器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,运行结束。
宋晚立刻起身,开始熟练地保存数据、备份文件、关闭仪器电源、整理实验台面。
她的动作有条不紊,即便身l不适,那份严谨和专注已经刻入了本能。
陆司辰在她开始收拾时便收起了手机,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。
看着她微微蹙眉检查数据的样子,看着她因为头晕而稍微放缓却依旧坚持的动作,看着她将台面上一切归位,连用过的笔都放回笔筒特定的位置。
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坚定,带着一种与此刻虚弱身l不太相称的、倔强的专业感。
整个过程,两人再无交流。
直到宋晚关掉最后一盏辅助灯,拿起自已的笔记本和包,转向他。
“陆司长,我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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