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报道是在第二天。
从机场出来,宋晚打了一辆车,到离科研中心不远的地方找了家酒店入住。
医院里。
医生终于从手术室出来,摘下口罩,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,对周特助沉声道。
“霍总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,但是,”
他刻意停顿,加重了语气。
“他的胃部损伤非常严重,这次是捡回一条命,如果再不爱惜,未来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。”
病房内,一片死寂。
霍斯年躺在雪白的病床上,双眼紧闭,深陷在昏迷的沼泽里。
短短几日,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已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,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更添几分颓唐。
那个曾在商界翻云覆雨、矜贵倨傲的男人,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周特助站在床边,看着老板这副模样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酸涩难。
此时,唯有生理检测仪发出的滴答声,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。
然而,病床上的人似乎并不安稳。
他眉头紧锁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仿佛正被困在无法醒来的梦魇里苦苦挣扎。
他梦见了宋晚。
梦到她刚嫁给他时,眼里的光像是盛记了星辰,记是希冀与爱恋。
梦到无数个他晚归的深夜,客厅里总固执地亮着一盏孤灯,她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单薄得让人心头发紧,直到支撑不住沉沉睡去。
梦到餐桌上那些她精心准备、却一次次被他忽略的菜肴,从热气氤氲放到冰冷失色,最终只换来他一句漠然的“忙”,和一个决绝离去的背影。
画面到最后,定格在她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。
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慌的眼神,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水。
“晚晚……”
干裂惨白的唇瓣微弱地翕动,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,带着无尽的痛苦。
周特助听着这声缠绕着无尽悔恨的轻唤,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。
京市的清晨,空气凛冽而干净,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爽。
第二天一早。
宋晚在酒店简单用过早餐,便拖着行李箱,前往那个代表着全新的国家科研中心。
园区比想象中更加宏伟肃穆,高耸的建筑群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。
她在门岗处停下,按照指示办理繁琐的临时通行证。
“请出示身份证和录用通知书。”
安保人员一丝不苟。
宋晚从包里拿出证件和那份沉甸甸的聘书,内心一片平静。
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查,她终于踏入了这片无数科研工作者心驰神往的圣地。
行政楼人事处,办理入职手续的地点有两个。
一侧是为正式研究员开设的通道。
另一侧则是在读研究生和博士,他们参与项目,从事基础辅助工作。
宋晚走进大厅,工作人员见她容貌年轻昳丽,气质沉静,自然而然地将她归为学生行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