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霍斯年发来的信息。
别担心,明天上午9点,我会准时和你去领离婚证。
简单的一行字,没有任何修饰,却像一剂镇定剂,让她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回原处。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才缓缓回复了一句。
好,希望你说到让到。
放下手机,她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或许是错过了最佳的睡眠时间,此刻的她竟异常清醒,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勉强入睡。
第二天上午,民政局门口。
冬天的晨光带着沁人的凉意,宋晚提前十五分钟到达现场。
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风衣,妆容淡雅,神情平静,唯有微微攥紧的手包带子泄露了一丝内心的不平静。
她站在台阶上,不断看向来路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始终不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。
那份不安再次在心底蔓延开来。
九点整,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期待时,一辆劳斯莱斯精准地停在她面前。
车门打开,霍斯年迈步下车。
他依旧西装革履,身姿挺拔,仿佛是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。
但走近了,宋晚才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浓重的青黑,以及下巴上未经仔细打理泛出的淡青色胡茬。
这个向来一丝不苟的男人,此刻竟显出了几分罕见的狼狈。
他身上的烟味很重,即便站在寒风里,也未能完全散去。
他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,看似平静,内里却已是强弩之末。
“进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宋晚点了点头,与他并肩走入民政局大厅。
他们选择了最早的时间段,大厅里人还不多。
流程进行得异常顺利,填表、交证件、工作人员例行公事的询问……
霍斯年全程沉默,配合着所有步骤,只是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宋晚身上,生怕看一眼……
便再也舍不得放手。
他的指尖在填写表格时微微发颤,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在心上划下一刀。
直到最后,工作人员将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分别递到他们手中。
“手续办完了,从法律上讲,你们夫妻关系就此解除。”
宋晚轻轻呼出一口气,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
霍斯年拿起那本属于自已的离婚证,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,然后缓缓收紧,几乎要将那硬质封面捏碎。
他终于抬眸,看向了宋晚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眼神复杂到了极致。
有痛楚,有不甘,有悔恨,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深沉的疲惫。
“宋晚。”
他喊了她的全名,声音低沉得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。
“以后……好好照顾自已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他心上反复切割。
他多想告诉她,他后悔了,他不想放手,可他比谁都清楚,这一切已经太迟了。
“谢谢霍总,我会的。”
宋晚礼貌而疏离的回应。
“你也多保重。”
说完,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。
那道决绝的背影,成了刻在霍斯年心口最深的伤痕。
霍斯年注视着她远去的身影,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