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犹豫,陈谦直接大手一挥,划走了四百点功勋,将那本《伏魔拳法》收入囊中。
当场就记入脑海中!
从天工宝阁出来时,陈谦手里提着大包小包,里面塞满了朱砂、天蚕纸、百年阴沉木……。
这一身走街串巷的行当,怎么看都像是个刚办完年货的人。
可刚走没几步,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。
有人在看他。
不是那种恶意的打量,而是……好奇、敬畏、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一个穿着敛尸房制服的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,走出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,小声对同伴说:“就是他?”
“嘘,小声点……”
陈谦面无表情地走着,心里却有些不习惯。
为了接下来的长线闭关,他先是绕道去了一趟上京城最大的“万草堂”药铺。
兜里揣着六千多两巨款的银票,底气通天,将珍稀老药狠狠地扫荡了一波,直惊得药铺掌柜以为来了个家族采办的大总管。
刚一踏进槐树巷的街口,陈谦的眉头就微微挑了起来。
平时冷清破败的巷子,今天竟然异常热闹。几户邻居大娘和闲汉,正躲在自家门槛后面,探头探脑地朝着他纸扎铺的方向张望。
陈谦顺着邻居们惊疑的目光看去,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。
只见六个太阳穴高高鼓起、太阳光下浑身腱子肉泛着流光的李家精锐家丁,正按刀跨步,如苍松般死死守在铺子大门两侧。
在他们身前,停放着四个用上等紫檀木打造、包着赤铜边角的箱子。
阿慈孤零零地站在门槛里,一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一瞧见陈谦那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,小丫头如获大赦,连忙一路小跑着应了上来,脸色发白地小声道:
“陈大哥,你前脚刚走,他们后脚就抬着这些东西堵在门口了。说是上京李家的人,来给你送礼谢恩的。我……我瞅着那些护院凶得很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,显然没见过这阵仗。
陈谦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没事,我来处理。”
陈谦迈步跨进铺子,一掀开门帘,就看见原本有些阴暗简陋的柜台旁,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青年。
而在那青年身侧,平日里在上京城横着走、不可一世的李家小少爷李博君,此刻却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私塾学童一般,规规矩矩地垂手站立着,神色说不出的拘谨。
这幅受气包的模样,在李博君身上可着实不多见。
坐着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,身穿一件看似朴素、实则用天蚕冰丝织就的天青色儒袍,面容温润如玉,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和煦笑意,像个邻家毫无城府的阳光大男孩。
阿慈躲在陈谦身后,扯了扯他的衣袖,怯生生地蚊呐道:“陈大哥,这位公子自打进门就没喝茶,只说……他是李小公子的长兄。”
陈谦心中微微一动。
“陈公子,久仰大名,今日一见,方知无虚名。”
李秉耀见到陈谦进来,没有端半分世家门阀继承人的架子,反而十分和气地站起身来,率先拱手行了一礼。
“在下李秉耀。之前在大莽苍山,若非陈兄仗义拔刀、护持我这个不成器的胞弟,怕他也是难以安全回来。”
一旁的李博君翻了个天大的白眼,小声嘟囔了一句“我才不是不成器”,但在李秉耀一道冰冷的余光扫过来时,顿时缩了缩脖子,彻底没了脾气。
李秉耀一挥手,门外的下人鱼贯入内,极其利落地将一桌酒菜在简陋的木桌上摆开。
两壶用白玉瓷瓶盛装、窖藏了足有二十年的“女儿红”,几碟用禽肉制成的精致冷盘,还有三道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药膳。
陈谦也不矫情,将大包小包扔给阿慈,拂袖便坐了上去。他端起酒杯,跟李秉耀碰了一下,淡淡笑道:
“李大公子重了。大莽苍山里那是互利互惠,若非李博君也替我争取了一线机会,我陈谦就算有三头六臂,也得缺点什么。所以,这杯酒,该我敬他。”
李博君一听这话,原本有些憋屈的脸庞瞬间容光焕发,昂着头得意地瞅了自家大哥一眼。
“哈哈,多的不说了,都是过命的交情,喝酒!!”
李秉耀哈哈大笑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陈谦放下筷子,眼神微微一沉,终于提起了那场让他记忆犹新的惊天围杀:
“大少爷,当初大莽苍山那场截杀,后续到底如何了?巡天卫的人,为何迟迟未到?”
提及此事,原本面带笑意的李秉耀,眼神深处骤然闪过一抹杀意。
他轻轻叹了一口气,语气低沉道:“实不相瞒。云爷当初拼死将这不成器的护送出来,等回到家族之后,便因为体内中了那九煞尸毒,伤了武道本源……家族如今虽然用无数天材地宝吊着命,但寿命大减,估计……没几年活头了。”
陈谦默然。那位白发老者的决断与忠义,确实让人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