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。
那瘦猴恶霸的挣扎越来越弱，最终身体猛地一僵，四肢无力地垂了下去，彻底没了生息。
他不是被闷死的。
阿慈能感觉到，他是被活生生地……吓死的！
他的灵魂和所有的精气神，都在极度的恐惧中，被那张尸油纸给彻底抽干了！
陈谦面无表情地伸出手，将那张吸饱了“生气”的尸油纸从死尸的脸上揭了下来。
当那张纸离开尸体的瞬间，原本还算饱满的瘦猴尸体，竟然如同漏了气的皮球一般，瞬间干瘪了下去，化作了一具毫无生机的干尸！
而陈谦手中那张尸油纸，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生命。它表面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油光，上面的五官轮廓栩栩如生，甚至还残留着恶霸临死前那极度惊恐的表情！
“这便是……剥魂。”
陈谦将这张承载了灵魂气息的尸油纸，极其平整地糊在了刚才扎好的那个竹篾骨架的面部。
随后，他又如法炮制，将剩下的尸油纸依次糊在骨架的身体、四肢上。
一个除了没有颜色和眼睛，其余体貌特征与那瘦猴恶霸一模一样的“白板纸人”，便静静地矗立在了阴暗的铺子里。
“陈大哥……这……这就是活人纸扎？”
阿慈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微微发颤。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，但亲眼目睹一个大活人被抽干灵魂变成做纸人的材料，这种强烈的视觉和心理冲击，依然让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。
但这恐惧之中，却又夹杂着一种难以喻的狂热与震撼。
这种掌握别人生死、将恶人化为己用的力量，太迷人了！
“这只是个半成品，也就是个空壳子。最核心、也是最要命的一步，是最后一步。”
陈谦转身，拿起了那瓶散发着霸道纯阳之气的纯阳辟邪墨，以及那支极品的狼毫笔。
“第三步，名为‘点睛封煞’！”
陈谦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，体内的真旁俗匙攀直墼丛床欢系刈4氡始狻
“纸人本是无魂物，点睛借命借三分！”
陈谦狼毫笔一挥，蘸满暗红色的纯阳辟邪墨。
他没有直接去画眼睛，而是笔走游龙，在纸人的胸口、后背、四肢关节处，飞速地勾勒出一道道极其繁复、蕴含着恐怖镇压之力的符文！
“这纯阳辟邪墨，乃是至刚至阳之物，与这尸油纸的极阴之气本是水火不容。但我以秘法符文为牢笼，将这股极阳之力死死地封印在纸人的体内！”
陈谦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回荡，带着一股掌控阴阳的声音：
“阴阳相激，生死交汇！这纸人才似活人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陈谦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，一口蕴含着武夫心血的精气喷在笔尖之上！
“唰！唰！”
陈谦手腕如电，在这白板纸人那空洞的眼眶处，狠狠地点下了两笔猩红的眼珠！
在点睛完成的那一刹那。
整个铺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剧烈地扭曲了一下！
那具灰黄色的纸人，猛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它那用朱砂点出的猩红双眼，竟然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散发出一股极其暴虐、凶悍，却又被某种更高级的意志死死压制的血光！
“咔咔咔……”
纸人那竹篾做成的关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在阿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，
那具纸人，竟然缓缓地抬起了手臂，然后极其生硬地转过头，那张带着瘦猴恶霸临死前惊恐表情的脸，死死地盯向了跪在地上的刀疤刘和另一个手下。
“啊！！！”
“鬼！鬼啊！！！别过来！别过来！！！”
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活生生抽干灵魂，变成了一具如此恐怖、甚至还会动的恶鬼纸人，刀疤刘和仅剩的那个手下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！
刀疤刘和仅剩的那个手下，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！
他们疯狂地挣扎着，凄厉地惨叫着，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起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屎尿失禁的恶臭味。
他们错了！他们错得离谱！
这哪里是什么软柿子？这分明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！
“别急，很快就轮到你们了。”
陈谦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，没有丝毫的怜悯。
他转过头，将手中那支沾满纯阳辟邪墨的狼毫笔，递到了阿慈的面前。
“现在，该你动手了。”
陈谦指着那个已经被吓得浑身抽搐、口吐白沫的手下，语气冰冷而威严：
“按照我刚才教你的手法，量骨、糊皮、点睛。”
“用他的命，来练你的胆。用他的魂，来铸你的第一具纸人！”
阿慈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支笔，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杀人？
哪怕对方是个无恶不作的畜生，但对于一个生长在这个世道只知干活的女孩来说，亲手将一个活人做成纸人，这道心理难关，犹如天堑。
可是……
阿慈的脑海中，再次浮现出弟弟那张惨死在臭水沟里的小脸。
想起了陈谦之前说的那句话：“你的刀，必须比恶人更利！”
“我不能退缩……我不能永远躲在陈大哥的背后当个累赘……”
“我要活下去！”
阿慈猛地咬紧牙关，甚至将下唇咬出了一缕鲜血。
那股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，眼中的恐惧彻底被一股决绝的狠戾所取代。
“陈大哥！”
她伸出双手，一把抓住了那支沉重的狼毫笔。
虽然手还在微微发抖，但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。
她拿起一根阴沉竹篾，大步走到那个疯狂求饶的恶霸面前，学着陈谦的样子，冷酷地比划着尺寸。
“咔嚓！”
第一根竹篾被她略显生疏、却极其用力地折断。
伴随着那恶霸绝望的哀嚎，阿慈的第一次“活人纸扎”教学，在这阴暗血腥的铺子里，正式开始了。
……
一个时辰后。
外面的夜色依旧浓重，但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。
陈氏扎纸铺的后堂内。
三具与真人等高、体型各异的纸人，面部表情皆是极度惊恐扭曲，如同三尊没有生命的雕塑，静静地矗立在屋子的阴影之中。
地上，没有一滴鲜血，没有一丝碎肉。
在陈谦化煞粉的作用下，刀疤刘三人的肉身早已化作了一滩发黑的脓水，顺着地砖的缝隙渗入了地下，再也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一丝痕迹。
连带着他们身上那股恶臭的灵魂，也被永远地禁锢在了这三具纸人的躯壳之中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呼……”
阿慈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，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。
她的双手还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，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，却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、令人心悸的锋芒。
她做到了。
她亲手将一个活人，变成了一具纸扎的傀儡。
她跨过了那道名为“软弱”的门槛。
“干得不错。虽然手法还有些生涩，符文画得不够圆润，但作为第一次，已经很难得了。”
陈谦递给她一杯温水，眼中毫不吝啬赞赏之意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才算真正踏入了阴门行当的门槛。”
陈谦转过身，看着那三具纸人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
陈谦推开后窗，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抹鱼肚白，眼中深邃。
“休息吧，阿慈。”
“之后你的活，还有很多！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