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“积锋成势”的叠加下,他的刀越来越快,越来越重!
他感觉自己此刻身前三尺,已是绝对的禁区!
若是再遇到那只子母煞,无需阵法辅助,只需踏出五步,连出五刀,便能将其生生劈得魂飞魄散!
陈谦越练越疯魔,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在金蚕蛊反哺的生机滋养下,他那半纸化的心脏疯狂搏动,竟然奇迹般地支撑住了这种高强度的消耗。
……
日出东方,晨曦的阳光终于洒落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。
通往石沟村那条崎岖的土路上,十个推着独轮木板车、穿着敛尸房黑色差服的汉子,正满头大汗地往山上赶。
“天哥,这到底是啥邪门任务啊?竟然直接动用了红色的通知虫!”
一个推着车的年轻小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,喘着粗气抱怨道:“我来收尸队也有两三年了,平时遇到再凶的案子,顶多也就是青色虫子叫五个人。这红色虫子……我还是头一回见。难道这一趟,死了几十上百口子人?”
“别瞎猜了。”
走在队伍最前面的,是一个身材精悍、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。
他叫徐天,是这支收尸队的小队长,身上涌动着不弱的武夫气血,赫然是一位已经点燃了心火的高手。
徐天眉头紧锁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山林:
“这世道不太平,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。我之前在城南的乱葬岗,遇到过一只快要蜕变成玄级的百年老尸,那次也只死了二十几个人。这红色通知虫,通常意味着尸体数量极其庞大,或者……现场残留的煞气浓郁到了极点,需要大量人手结阵才能收容。”
“都把镇煞符贴好!一会儿进村,眼睛都放亮点,不管看到什么,按规矩办事,别乱碰东西!”
“是,天哥!”众人齐齐应诺,但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发紧。
然而,还没等他们走到村口。
“嗡”
走在前面的徐天猛地停下了脚步,脸色骤变。
“天哥,怎么了?”后面的小伙子差点撞上他的后背。
“退!快退后!”
徐天惊呼一声,一把将身旁的两名手下推开。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只觉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,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。
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是,在这股血腥气中,竟然夹杂着一股宛如实质般的、排山倒海的恐怖压力!
这压力像是一堵无形的气墙,死死地挡在了进村的道路上。
那种如山岳般的压力,像一只手抓在心脏上。
“呃……”
那几个走在前面的年轻收尸人,刚一踏入这片区域,便觉得呼吸困难。
每往前迈出一步,都仿佛有人在用重锤狠狠敲击他们的胸口,大脑更是传来一阵阵如同被放在磨盘里碾压的剧痛、眩晕!
十个人,十辆推车,竟然被这股无形的压力,硬生生地逼停在了村口百步之外!
“天哥……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这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?”
一个年轻小伙受不住这股直击灵魂的压迫感,双腿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十几步,那种要命的窒息感才稍微减轻了一些。
徐天没有说话,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他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菜鸟。
作为心火境武夫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股压力并非来自阴邪鬼祟的煞气,可也并不清楚是何问题……
徐天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压迫感……太沉,太重,太烈了!
就像是前方有一座正在不断拔高的无形山岳,又像是有一头传说中的远古凶兽正在村子里极度缓慢地、沉重地喘息。
每喘一口气,周围的空气就被抽干一分!
“到底是何等大凶之物盘踞在此?”
徐天咬了咬牙,没有妄下定论,只是转头看向队伍里另外两名年纪稍长的汉子,他们都是温血境巅峰的修为。
“鲁通、张彦!”
“你们两个,跟我一起摸过去看看情况。其他人,把车留在原地,退后三百步待命!如果一炷香的时间我们没出来,立刻点燃求救信香,回城找更高级别的大人来支援!”
“是!”众人如蒙大赦,推着空车飞快后退。
徐天深吸一口气,体内心火轰然运转,炽热的气血流遍四肢百骸,将那股压迫感强行驱散了几分。
他拔出腰间的佩刀,带着鲁通和张彦两人,顶着那股越来越强的无形气浪,艰难地向村内挪去。
越往前走,那股压力就越是恐怖。
鲁通和张彦两人浑身气血沸腾,脸涨得通红,青筋暴起,每迈出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,仿佛背上压着一座小山。
即便是点燃了心火的徐天,此刻也是心脏狂跳,呼吸粗重。
“这股压力……太霸道了!一浪高过一浪,简直要将人的神魂都劈碎!”徐天心中骇然。
三人艰难地越过村口那堆坍塌的废墟房屋,当他们探出头看清打谷场上的景象时。
三个人,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,吓得险些直接将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,转身就跑!
映入眼帘的,是堆积如山、足足上百具残缺不全、流淌着黑血的尸体!
整个打谷场几乎被染成了黑色!
若不是他们眼尖,看到了在尸山旁边那一圈用化煞粉画出的敛尸房独有记号,他们绝对会以为自己闯入了一个绝世凶魔的屠宰场!
而在那堆尸山前方的空地上。
一个人,一把刀。
他正在疯狂地舞动。
那是一个穿着破烂不堪、沾满黑血的年轻人。
他闭着双眼,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顿悟状态,完全不知道疲倦。
他每往前踏出一步,地面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,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便随之向外扩张一分。
他每挥出一刀,空气中便会响起一声犹如龙吟般的刺耳尖啸,刀光如匹练,甚至在周身卷起了一阵小型的龙卷风,将地上的血水和纸灰绞得漫天飞舞。
“轰!”
又是一步踏出,又是一刀劈下。
躲在废墟后的徐天三人,只觉耳膜一阵刺痛,那股迎面扑来的刀风,竟然割得他们脸颊生疼!
“这……这是哪位大人?”鲁通牙齿打颤,双腿已经软得快要站不住了。
就在这时,那疯狂舞动的刀光骤然停滞。
漫天的风沙缓缓落下。
陈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他缓缓睁开那双已经显现漆黑的重瞳,转过头,看向了废墟后方瑟瑟发抖的三人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陈谦眼底那股还未完全褪去的冷酷杀意,犹如实质般刺入了三人的心脏。
那一刻,徐天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陈谦看了看手中的刀,又看了看远处那群被自己的气势逼得连村都不敢进的收尸队,这才恍然大悟。
他刚刚沉浸在技艺圆满的快感中,体内心火激荡,步步生威与积锋成势的特性不自觉地被催发到了极致。
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随手将九环大刀插在脚下的青石板上,收敛了浑身的波动。
“对不住了,三位兄弟。”
陈谦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村庄里回荡,带着几分歉意:
“刚才练功有所感悟,一时兴起,没收得住手。”
听到这话,躲在废墟后的徐天、鲁通和张彦三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们看着那满地的碎尸,又看了看那个笑得一脸温和的年轻人。
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:
他这句没收住手……
到底是在说练功没收住手。
还是说……
杀人,没收住手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