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他面容清瘦,留着山羊胡,手里拿着一本簿册,正低头写着什么。
他合上簿册,目光扫过五人:
“既然来了,规矩先说清楚。”
“第一,进了这道门,生死自负。考核过程中死伤,敛尸房概不负责。”
“第二,考核期间,不得喧哗,不得私斗,不得擅自离场。违者,逐出。”
“第三,考核内容,不得外传。违者,后果自负。”
他说完,顿了顿,像是在等众人消化。
那满脸横肉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:“方先生,到底考什么?给个准话呗。”
方先生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,只是转身走向那扇巨大的铁门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按在门上的凹槽里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铁门缓缓打开一条缝,一股更加浓烈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方先生侧身让开:
“进去吧。天亮之前,能活着出来的,就算通过。”
那年轻人愣了一下:“进去?就……就这么进去?里面有什么?”
方先生没有回答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淡,但年轻人不知怎的,竟然打了个寒颤,没敢再问。
短发女人第一个迈步,走向铁门。
她的脚步很稳,脸上的刀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很快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。
魁梧年轻人咬了咬牙,也跟了上去。
干瘦老头站起身,佝偻着背,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。
麻衣少年犹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陈谦,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。
陈谦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半开的铁门。
寒气从门缝里涌出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。
这股气味比外面的石室更浓,更复杂。
像是血腥,像是腐臭,又像是某种药材的苦味,混在一起,让人闻着就心里发毛。
他没有犹豫太久。
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门内。
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。
比外面的石室更加阴冷,两侧的墙壁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。
每隔几丈有一盏油灯,灯火昏黄,在寒气中微微摇曳。
陈谦放慢脚步,听觉辨识全力集中。
前方传来脚步声,是那几个人在往前走。
除此之外,还有别的声响,滴答的水声,细微的摩擦声,偶尔还有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吟,像是痛苦,又像是呻吟。
甬道的尽头,是一个更大的石室。
这里比外面那个石室大了不止一倍,四壁密密麻麻地凿出一个个洞穴,每个洞穴里都放着一口棺材。
有的棺材是新的,木料还泛着油光。
有的已经朽烂,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。
石室中央,摆着一张巨大的石台。
台上躺着一个人。
不对。
是一具尸体。
那尸体穿着破烂的衣裳,脸色青灰,嘴唇发黑,双眼紧闭。
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,从锁骨一直开到小腹,用粗线潦草地缝着,线头还露在外面。
石台旁,五人各自站定。
短发女人立在最前面,低头看着尸体。
魁梧年轻人站在她身侧,眼睛盯着那道缝着的伤口,眉头微微皱起。
干瘦老头佝偻着背则是比较淡定。
麻衣少年则是站在最边缘,不断扫视。
“考核开始。”
方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谦回头,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,就站在甬道口。
他指了指石台上的尸体:
“一个时辰内,查出这人的死因。方法不限,工具不限。”
“查出来的,算通过。查不出来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但那意思,谁都懂。
魁梧年轻人咽了口唾沫:“就……就这么简单?”
方先生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但那眼神分明在说:简单?你试试看。
陈谦走到石台边,低头看向那具尸体。
察观色运转。
尸体不会说话,但尸体上,到处都是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