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柔男子把玩着手中的小锉刀,漫不经心地说道:
“这帮前朝余孽跑的快,只剩了这些残渣。”
“先问他知道那些老鼠的撤退路线和藏身据点。”
“我要知道,他们往哪儿跑了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陈谦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那个死士。
那死士披头散发,身上没有一块好肉,但眼神却依然凶狠如狼,死死盯着走过来的陈谦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显然已经抱了必死之心。
对于这种人,用刑罚是没用的。
陈谦走到他面前三尺处站定,并没有拿任何刑具。
察观色、听觉辨识
死士那急促的心跳声、紊乱的呼吸声、乃至面部微小肌肉的抽搐,都化作了极其精准的数据反馈。
“你很忠诚。”
陈谦开口了,声音平淡:
“你留下来断后,是为了给你的主子争取时间。你以为只要你不开口,他们就能安全逃脱,对吗?”
死士嗤笑一声,闭上眼睛,根本不屑理会。
“但我猜,他们根本没有告诉你真正的撤退路线。”
陈谦围着他缓缓踱步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:
“你只是个弃子。他们告诉你往东跑,其实他们往西去了。他们告诉你走水路,其实他们走了山路。”
死士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陈谦捕捉到了这个信号。
只要是人,只要还有思维,就不可能完全控制住生理反应。
“不信?”
陈谦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地低语:
“那我们来玩个游戏。我不问你,我来猜。如果我猜对了,你就会告诉我的。”
陈谦伸出手指,在空中虚画了一张临江县周边的地图。
“他们往东面去了?去海边?”
死士面无表情,心跳平稳。
“不是东面。”陈谦摇头,“那就是西面?”
死士依旧毫无反应,甚至嘴角挂起一丝冷笑。
“也不是西面。”
陈谦继续试探,“南面?走官道去府城?”
死士呼吸平稳。
“那就只剩下北面了。”
陈谦死死盯着死士的瞳孔,语速突然加快:
“北面是沧澜江,水路虽然快,但已经被巡天卫封锁了。除非……他们走的不是明面上的水路,而是……”
“那些废弃矿道?”
“咚!”
死士的心脏猛地重重一跳!
哪怕他极力控制面部表情,但那一瞬间瞳孔的剧烈收缩,以及颈动脉那一刹那的贲张,在察观色的视野下,尽收眼底!
“看来是了。”
陈谦没有停,继续乘胜追击,如同剥洋葱一般层层深入:
“枯水寨……矿道通往地下河……他们想顺着地下河入江,避开封锁线?”
“咚咚咚!”
心跳越来越快。
死士猛地睁开眼,死死盯着陈谦,呼吸都沉重了几分: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陈谦直起身子,不再看那个瞪大眼睛的前朝余孽。
他转身面向高坐台上的阴柔男子,拱手行礼,神色淡然:
“大人,问出来了。”
“他们走的是城北的废弃矿道,企图走地下河入江。”
“现在去追,或许还来得及。”
全场死寂。
两名刑卒张大了嘴巴,那副官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谦。
从头到尾,陈谦甚至没有动这犯人一根手指头,只是说了几句话,就把情报给套出来了?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那死士还想挣扎一番,冷笑道:“自以为是!”
但这也没法动摇陈谦的判断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阴柔男子缓缓鼓掌,那双狐狸眼中异彩连连,像是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玩具。
“精彩。不用刑具,这观人入微的本事,连我都自愧不如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陈谦面前,上下打量着:
“小子,你很对我的胃口。”
“有没有兴趣换个活法?加入我们巡天卫,跟着本百户干?”
“光凭这一手的本事,我也能保你个不小的前程。怎么样?”
陈谦刚想开口。
“报!”
帐帘再次被掀开。
一名亲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目光直接锁定了陈谦:
“闵大人,将军有令。”
“将陈谦带去中军大帐,将军要亲自问话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