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里光线昏暗,赵梦洁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。
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人生。
前途没了,母亲被她亲手送了进去,吴斌父子自身难保,陆远秋也彻底跟她断了关系。
就在她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阵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。
赵梦洁下意识抬起头,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。
来人不到三十,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手腕上露出一截银色的表带,整个人干净利落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正是被赵梦洁吸引过来的崔佳运。
赵梦洁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,只觉得有些眼熟,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
她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,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来落井下石的。
她垂下眼帘,没有主动开口。
崔佳运却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顿住了脚步。
现在的赵梦洁头发有些散乱,眼眶泛红,嘴唇干裂,穿着一件略显皱巴的白衬衫,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风吹雨打过的花,摇摇欲坠却还在勉强撑着。
和他记忆中那个在学校里意气风发、高昂着头从身边走过的赵梦洁判若两人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现在的她反倒让他移不开眼。
崔佳运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他记得很清楚,当年他在大学里追过赵梦洁,写了三封信、送了一个月的早餐,她连正眼都没给过他一个,只说了一句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
那时候他年轻气盛,面上笑着说了声没事,回去之后把那些没送出去的情书全烧了。
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。
这句话放在他身上,过了这么多年仍然适用。
他抬步走了过去,在赵梦洁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语气温和。
“赵梦洁?好多年没见了,还认得我吗?”
赵梦洁抬起眼,仔细看了他两秒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大学学生会,跟在主席身后那个不怎么说话的人。
她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长得很普通,如今再看,眉眼间确实还有些当年的影子。
但赵梦洁很聪明。
她没有表现出认出来的惊喜,也没有刻意假装记不住,只是微微皱了皱眉,像是努力回忆的样子。
然后轻轻开口道。
“是你啊,你好像叫崔……崔佳运,对吧?”
她努力从自己脑海中搜寻出这个名字,说的有些磕磕绊绊的!
听见对方还记得自己,崔佳运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。
“你记性真好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。
赵梦洁长得越来越美了!
真是让他一刻也移不开眼!
或许是觉得自己过于唐突,他主动开口道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!
像赵梦洁这样的仙女,不该罗在这里!
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,赵梦洁很清楚,这个目光就和当初吴斌看自己一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