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着药包去见院长妈妈的路上,许雾坐在计程车后座,看着蜿蜒的海岸线。
傍晚的街道,人来人往,很热闹。
她想着,不管怎么说,这不能算他的错。自我认知崩塌,太严重了。
没有她这种奇遇,只要还是肉体凡胎的人,根本不会有足够强大的自我控制力,瞬间就能抵抗住这种痛苦。
他控制不了,才是正常的。
她早于他知道,他是白夜。她喜欢白夜,也喜欢他。要不然,早就跟他断了联系。
她一步一步试探、确认,都是怕他是生理上的问题。那样无论她怎么解释,都只会伤害到他。还不如,就那么算了。
她真的从来没想过伤害他。
只是她没想到,他是这么罕见的人格结构。
她叹了口气,任由海风吹散她的头发。
他不想见她,那就不见吧。
只要她不刻意,他们并没有再见面的机会。
但有些话,还是要说清楚。希望他有一天,能释怀。
许雾在院长办公室借了纸和笔。
老式木窗半开着,风吹动桌上的纸页,也吹得窗边那盆绿萝轻晃着,像是安慰她一样。
笔尖落下去的时候,忽然想起两年前,她在尼罗河畔读《悉达多》的那个下午。
她和白夜争论,爱伦?坡笔下的人,宁愿被困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,也不愿放过自己。她觉得爱伦?坡太过残忍。
现在她好像懂了――因为太认真,因为把灵魂看得比肉身更重要。
年少时,追求绝对纯净的悉达多,最后学会了原谅自己的裂痕。
希望他也可以。
她想最后一次,以雾都的身份,为这段关系好好结束,也想替白夜宽恕自己。
白夜:
我是许雾。
也是雾都。
你很早就认识我了,只是不知道我是女孩子。
这件事从来不是你的错,是我没有及时澄清。
我低估了你的感情,是我做的不够好,我很抱歉。
雾喜欢白昼,也喜欢黑夜。
她从没想伤害他。
我想让你知道这件事,不是为了让你回头,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困在自己的认知里,审判根本不存在的罪名。
真正困住人的,从来不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