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睛有什么感觉,跟我说说。”她见这人傻愣愣的,以为他生病心情不好。
他对上她的眼睛,又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。还越来越怪,好像她那么好看的人,他只是看看,就不知道目光落哪儿才好。
他低下头,轻缓了口气。再抬头时,目光掠过了手边的那本《远大前程》。
雾都……
什么情绪都被他收了回去。
他在心里想了一遍――针灸。
他上这么多年学,他相信数据,相信色值,相信可以被测量和验证的东西。
他的病,是遗传性眼病,目前没有根治手段,国际上最前沿的方案是基因疗法,还在临床试验阶段。
院长许姨和他爸妈都信誓旦旦,把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吹成个神医?!真不是骗子吗?
他真的很难相信,但希望又控制不住地冒了个头,万一呢?
人都来了,只能试试了。
他客气地把症状说了一遍,说得很客观,生怕她理解错了。
他说完,她才问了两个很细的问题。不是那种走流程的问题,是往深处问的。
问他视野模糊是从边缘开始还是中央,暗光环境下和正常光线下有没有明显差异。
白晓宇神情明显变了一下。他查过资料,这两个问题,他在一篇文献里见过,是用来区分病情阶段的。
好像……不像骗子。
他如实答了,也生出了一点点信心。
她点了点头,他爸立刻搬进来一把椅子,放在他旁边。她像没事人一样坐下,。好像她是主人似的,指了指书桌,“坐吧,把手伸出来,放这儿。”
白晓宇只能像个客人一样照着做。
许雾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脉,在心里问星星:“扫描结果怎么样?他什么程度了?”
星星马上把病理分析结果传给她,“放心吧,宿主。咱们之前那套还能用,忽悠着给他治好就行。他看着就不大聪明的样子。”
她又说了几个词,是他查资料时见过的术语,但她说的方式不一样,像是在描述他眼睛里具体的状态,不是在背书。
让他不得不升起希望,中医真的是博大精深,可以治好他呢?
许雾把完脉,白叔和白婶在门口站着,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她想着当年白叔白婶绝望的神情,转过身,语气笃定,“没事。”
白婶没反应过来,“啊?”
“不严重。能治。”
她眼睛立刻红了,“真……真的?!”
“放心。”
就这几个字,和当年一样一样的。
白婶捂住嘴,眼泪下来了。白叔扭过头,喉咙动了两下,再转回来的时候眼眶也红了,“太好了,太好了,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……小雾一定行。”
两个人七嘴八舌地道谢,白婶就转身往厨房走,说要赶紧做菜,白叔笑得合不拢嘴。
许雾站在原地,笑盈盈地接受感谢。安抚患者家属,是医生的基本职责。
但她光顾着家属,把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患者给忽略了。
白晓宇坐在椅子上,看着这一幕。
把脉,两分钟。
“没事,不严重,能治,放心。”
国内顶级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看了他好几次,给他出具了厚厚一叠检查报告,说的是”目前尚无有效根治手段,建议定期随访”。
这位,两分钟,九个字。
这真的不是骗子吗?!
他刚冒头的希望,好像被这九个字,给干回去了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