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z一进林间就看到与相柳同样的一抹白，余光中见她落座在自己身旁，唇角不自觉弯起。

“夫人……也来听课？”

“自然。只是我家先生讲得太多，小妖听不懂。”

“他既想授心，又欲传术。”涂山z还是认为他异想天开，“术易得，心难悟。”

“夫人可信他能成功？”涂山z温声道，“天予之势不可违。强者掌理，弱者随之。强者为尊，本即天理。”

闻笙只是不想他闷闷不乐，让他求个心安。再说……k不是默许了。她还偷偷给他找了个帮手，已经忽悠防风邶在赶来的路上。相柳更适合坐镇与指点修炼有成者。

但她当然不会与涂山z说这些，“天道循环，有盈有虚。若总是盈者更盈，虚者更虚，那天也要塌了。”

涂山z不解闻笙何意，“若真如此，神族怎未塌？”

“未塌，又怎知是时候未到？”闻笙能想到神族有天会自承因果，只具体何时不好说，“天之道，损有余而补不足。天理不会永远偏向一方。”

涂山z看向那前方冷峻的白衣身影。相柳仍在讲课，只是声音低了几分，目光不停的看向他们所在的地方，尤其是对上他，眼神冷得要结冰。

毛球装傻，当看不见相柳示意它捣乱的眼神，缩成一团。闻笙正襟危坐，假装没看见。

涂山z故意对着相柳轻笑一声，“他本心善，只是妖各有性情，传道难为。”

闻笙开始引导话题：“你怎么看这世道？”

涂山z反应过来，闻笙并不是单纯与他闲谈，笑意有些勉强，却还是认真答道，“神族不必多说；人族活不过百年，难谈其他。妖族不弱，却自相残杀，从无一心。他想教妖守一镇，虽是善意。可人心、妖性、天命，难道凭此……便能相安无事？”

闻笙反问：“人之道，损不足而奉有余。可若人人只得过且过，麻木不仁，这世间是不是永远没有公道？既无公道，还要人心作甚？”

“他想改天理？”涂山z眸色渐深。

“天理未改，心理可移。”闻笙淡淡一笑，“至少让他们懂，强不为凌，弱不为卑。”

涂山z沉默了片刻。前方相柳的声音还在继续，冷清却带着疲意。

“他不会成功。”涂山z坚持道。

“没试过，如何能肯定？”闻笙顶着相柳越来越频繁的不解目光，“但凡他能让人心生不忍，便也足够。”

“不忍……”

涂山z转头看向她。她的侧脸在光里，而他的脸背对着光，一明一暗。

相柳忽然沉声道：“今日到此。勤加练习，七日后再来。”

毛球听到此话，毛都要炸。不停的拿翅膀拍闻笙，示意她快点！

闻笙也着急，这到底听没听懂？快给个话。

“闻笙姑娘，”他第一次如此失礼，不想称夫人。也明白她希望神族能善待妖族的意思，且应是知道他是涂山z。只不知，是救他之前，还是之后……他不愿想。

温柔笑道：“姑娘所愿，z……记在心间，以报姑娘……救命之恩。”

终于成了，闻笙立刻起身，冲涂山z颔首一笑，“公子明理，多谢。”

说完，抱着毛球转身就跑。她俩先躲一会，等相柳与涂山z周旋一圈，气消得差不多再说。

涂山z目送她离开，心中有些失落，转头对上一步步向他走来，脸色冷到结冰的相柳，心生羡慕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