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柳目光森冷:“你来此,到底为何?”
防风邶欲哭无泪,他真想说:有本事,你问你娘子去,跟我厉害什么?!
可谁让人家夫妻俩,一个钱多,一个能打呢。他箭术是不错,但不擅近战,又常年不动武,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纨绔。
正想发挥他的特长,糊弄过去,话到嘴边又见相柳直接召出把剑……
防风邶:“……”
一向识时务的他,眼看挣扎没用了,索性与他商量:“我若告诉你,夫人找我算账,你得护着我。”
相柳淡声道:“到时再说。”
防风邶心底翻了个白眼:好家伙,妖也会糊弄人了?至于这么怕娘子?没出息。
他想着小族妹也说,没想一直瞒着,那也怪不得他。他确实不擅近战,就不逞强了。
“是夫人托我查死斗场之事,用冰晶与丹药作酬。她……有心毁了那地方。”
“毁了死斗场?”
那四字落入相柳耳中,他整个人不敢置信。握剑的手青筋绷起,呼吸都被扯住。血腥、锁链、鞭声,一并从梦魇深处浮起。
――娘子要去那种地方?为他去犯险?竟连一句都未同他说?
她若出事,要他怎么办?他不要报仇,他只要娘子安好。
她又为何托付旁人?是不信他,还是怕他不同意?不是许他“并肩”?为何又瞒他?
防风邶感到四周骤冷,相柳周身妖力暴涨,向他压迫而来。这妖怎么脾气还这么差?他真的是受够了!
赶紧安抚:“夫人没想瞒你!她只是想先探探底,若事可行,便同你商量。她还说――夫妻同心,其利断金!她只是怕你担心,这才先行一步。”
相柳低声重复:“夫妻同心……”
他心底酸涩。幸好,她不是不信他。只是明白,他若事先得知,定不会同意她涉险。幸好,能并肩就好。无论怎样,只要不抛下他,其他......他都不在乎。若娘子想做,由他来做,不可她涉险。
防风邶见势缓,忙又添了句:“你若因此怪她,那可就辜负了夫人对你的一片痴心了!”
相柳抬眸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不满得太明显,防风邶忽觉出不妙,他好像……说多了。
果然,“娘子如何待我,我自是明白。不必旁人提醒。”
防风邶干笑:“我、我不是提醒,就是怕你误会……”
相柳转开视线,“若真要误会,也不是旁人能挑动的。”
防风邶总算明白了,这妖从头到尾都没生气。那淡漠之下,反倒像是压抑的难过。
相柳又道:“你既知她心意,便莫再揣度。她愿如何,我便如何。她的事,不该你说。”
防风邶一噎,他想找小族妹加钱,这妖怎么越来越难伺候?就这……谁能与他交好得了?
相柳问起:“你查的如何?”
防风邶不想和妖一般见识,应道:“我结识一守卫,他为救友人潜入死斗场。那妖太过不驯,被用了药。你知道的……那药……若夫人若能炼出解药,助他救人,他愿配合,也愿作内应。我们里应外合,或可成事。”
相柳沉思片刻,才道:“你能保他可信?”
防风邶自认看人有几分准头,但他不好和这妖说什么分桃断袖,这种他根本不可能懂的事。略一权衡:“有七分把握。”
相柳却信不过他:“我要见他一面。”
“好,我去安排。”防风邶赶紧答应。相柳的身份与武力,倒能让那守卫更安心。
相柳低头看着手中那柄新铸的佩剑,指腹轻抚“归心”二字。
――只要“无离”便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