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柳揉了揉她的头发,还将木匣往后藏了藏,笑说:“等到了地方,再看。”
闻笙撇撇嘴,神神秘秘的,哎……夫君越长大越不好哄了。
月光垂落海面,被潮汐温柔托起,水色泛起幽兰的光,轻柔晃荡。相柳携着她,潜入海底。
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。
光线逐渐暗下,随后又被无数发光的鱼群、珍珠、海贝重新照亮。珊瑚成林,水草摇曳,色彩交织如梦,还有水流在耳边低语。
相柳伸手一引,海流自分,露出一处巨大的白色贝壳。壳身晶莹,壳口张合之间,竟能容下十余人。
“这是你的家?”闻笙惊叹。
相柳牵着她走进去,“海底多以此为居……是我们的家。”
闻笙正心中感慨,世界之大,无奇不有,也是活久见。
便见他将木匣放在闻笙面前,郑重打开,两套红色婚服铺在其中,一顶珍珠头冠摆在婚服之上。
他压住愧色,认真道:“极北之地简陋,我欠娘子一场婚礼。只是我……无亲、无友、无人观礼。”
说到最后,还是遮掩不住:“相柳……亏欠娘子良多。”
其实闻笙从不在乎这些形式。在她看来,人生荒诞无常,她只求诚实面对自己的欲望――不欺心,不犹豫,不延迟满足。她选择自由,也承担自由的代价。哪怕一切转瞬成空,也要活得真实,不负所欲,不负存在。她要的,不过是当下的淋漓。
闻笙没想到,妖比她这个人,还讲究仪式感。而且,他是在拿他的所有来爱她,他从未亏欠她。
她笑着安慰:“你我定情那日,天与地皆可为证,已经足够。”
他摇头,固执道:“不一样。”
相柳将红衣双手捧到她面前。闻笙也郑重接过。术法一转,二人都换上了喜服。他又捧出珍珠头冠为她戴上,这才像个新嫁娘。
她又编了根红绸,给毛球系了朵小红花戴在胸前:“今日你是司仪。”
毛球骄傲的挺了挺胸膛。
相柳牵起闻笙的手,两人站在贝壳中央。
“啾。”
二人躬身,拜天地。
“啾。”
二人无父无母,拜大海为亲。
“啾。”
夫妻对拜。
四目相对,眼中都盛满了笑意。如此,相柳才觉圆满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