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笙反而有些莫名:“你方才说可叹,可叹何在?
防风邶下意识答道:“西炎强,兵锐将悍,狼子野心……”
闻笙轻声叹息:“你是世家子弟,无平民之苦。自然不知赋税几何?荒年是否仍按丰年征实?徭役一年几次?修渠、筑城、赶军需、运盐铁,都是谁在做?”
防风邶张了张口,一时说不出话。
闻笙缓缓道:“我虽在极北之地,不知世事变迁。却也知道,辰荣灭国,或早或晚罢了。非仅因西炎之强,乃其自身腐朽,命数已尽。治国不是把王姬嫁出去、把贵女娶回来,就能万世无忧。当以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世家争权夺利,内耗不休;王族妄图以血脉维系江山,哎……”
“纵无西炎来犯,也难逃覆灭。内外互为因果而已。内里腐朽,才是根源。对黎民而,若能换来仁政,总胜过长陷泥沼。只是,兴也罢,亡也罢,苦的总是百姓。”
防风邶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辞,愣愣的问:“你……是说西炎是对的?”
相柳见此,表情不耐,这都听不懂,“我娘子可从未说谁对。若真论起,皆不值一提。西炎贪婪,辰荣腐朽,皓翎亦非良治。凡以百姓血汗为供,养权贵之奢者,于她眼中皆不喜。也不喜整日争权、垄断的贵族世家。我娘子极爱被神族瞧不起的妖、不能修炼无力反抗的人。”
“神族自诩高贵,不过是批了件光鲜皮囊。以为冠着‘神裔’二字,就能高过众生。奴役妖族,以妖族苦痛为乐。腐朽就该灭,有什么可惜的?与你说这些做甚,你也不知妖族之苦。”
防风邶张口欲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忽然发现,自己一向以庶出为苦,好似也没那么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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