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天起完名字之后，孟宴臣像是正式进入个好哥哥模式。

他不刻意黏着棠棠，不会无缘无故冒犯，却总能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――风大时为她挡一下，书包滑落时替她接住，碗空了就正好推来一块鱼肉。自然得像顺手，精确得像算好时间。

棠棠嘴上没理由拒绝，心里却总觉得毛毛的――就像游戏里被标记了坐标，没见过这么及时周到妥帖的哥哥。

对许沁，他态度冷淡得像隔着三层玻璃。许沁一靠近，他要么把棠棠拉到自己身边，要么换个话题岔开。偶尔许沁伸手，他就随意关门、挪位，把自己和棠棠从对方视线里切走――干净、利落。直接把许沁隔绝在外。

某天晚饭后，他忽然对付闻樱提起：“妈妈，我想主要学习钢琴。”

付闻樱诧异：“怎么突然要改？”

他声音平静：“我想再报奥数班、马术班、法语班，我觉得这些比小提琴要有用。而且，棠棠不是也在选特长学习嘛。不如也和我学一样的，我有基础，还可以辅导棠棠。一个人学会孤单，有人陪，她会学得快。”

这理由挑不出错，付闻樱很满意，她儿子一向懂事，现在有了妹妹，还知道对妹妹负起责任来，更懂事更上进了。付闻樱自然点头：“好，那先让棠棠试试，有天赋就学。”

棠棠听到这里，差点把汤呛出来――什么叫“有人陪”？这个便宜哥哥为什么和她准备学的一样？他是不是想抢她的梗讨好妈妈？她就觉得他不安好心，原来是想和她争宠！

可是德语发音偏硬，西班牙语卷舌太多，妈妈可能听不惯。要不意大利语？

她一边想着，一边露出乖巧的笑：“谢谢哥哥。妈妈，我一定好好学。”

孟宴臣也笑，像个暖心的好少年，实际上那笑里有――很好，从小培养感情。

第一堂课，琴房里有股淡淡的木质香气。

她刚进门，孟宴臣已经自然地站在琴凳旁：“棠棠，坐这里。”

她正准备挑另一张空的，就被他轻轻按了肩膀，不重，却刚好让人没法拒绝。

并肩而坐，他专注看着她的手型。她一旦“失误”，他就握住她的手腕，带她按下正确的琴键。

――问题是，这“失误”是她故意的。

毕竟她的钢琴水平，足够碾压全场，可现在得假装连《小星星》都不会弹。

“节奏慢一点。”他的声音温柔，像个耐心教妹妹的好哥哥。

她乖乖的按照初学者一样犯错，换来他略带宠溺的“没关系，下次就好”。

更崩溃的是，她试着往旁边挪，却被他的膝盖轻轻顶住，温声提醒：“别乱动，妈妈说坐姿要标准。”

她嘴角抽了抽――好吧，妈妈说了算。

老师一转身去接电话，手腕立刻被孟宴臣按住：“棠棠，等老师回来再练。你可以休息一会。”

为什么她有种直觉，以后要面对两个妈妈？

回到家，付闻樱正在泡茶：“棠棠，今天学得开心吗？”

付棠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――开心？她手指差点被他按秃噜皮！

但她秒切乖巧模式，双手放膝盖，笑得甜甜的：“开心，哥哥好耐心，还教我怎么看琴谱。”

心里默默补了一句：以及――如何假装自己是个初学的笨蛋。

付闻樱笑着看向孟宴臣：“宴臣辛苦了。”

孟宴臣也学着妹妹一样装乖摇头：“不辛苦，棠棠很聪明，一点就通。”

棠棠心里无奈，主要是，妈妈喜欢聪明上进的好孩子。

她马上商业互吹：“都是哥哥教得好。”

付闻樱更欣慰：“宴臣长大了。那以后就继续一起学吧。再试试奥数、马术、法语。看你妹妹哪个有天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