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沁的眼神游移，落在孟棠身上时，带着一种防备到近乎本能的警觉――那不是一时的情绪，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。

孟棠有点烦：“你不会忘了宋焰还欠孟家十万块吧？你是现在走，还是现在还钱？要是既不走，也不还钱，我明天就去宋焰的单位要账。你总不想让你的焰丢脸吧？”

许沁猛地瞪大眼睛，没想到孟棠能这么恶毒！十万块......不过一个包的钱，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吗？

她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沙发上的孟宴臣：“哥哥――”

孟宴臣满是无奈，他看起来就那么像个冤大头吗？

“有回执单作证，公安局还有完整记录，宋焰赖不掉。”孟宴臣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如果我要追回这笔钱，可能还会牵出宋焰妹妹卖假货的事。到时候，她的毕业证会不会顺利拿到，就不好说了。你自己决定。”

孟棠起身：“我送――”

孟宴臣眉心微蹙，打断了她的话，“我来吧。”

许沁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，只是有点烦人。孟棠是想出去拿她的焰威胁她一下，让她不敢再来烦妈妈，没想到孟宴臣会主动站出来。

“相信我，我能做好。”他认真看着她，“我是你的哥哥，是妈妈的儿子。保护你们，是我的责任。”

付闻樱听到这话，眼中闪过欣慰，拉住孟棠，“让你哥哥去处理，你别管，外面冷。你跟妈妈说说，下个月要承接的画展准备的怎么样了？”

孟棠点了点头，将事情交给他去处理了。

孟宴臣走向许沁，“走吧。我送你出去。”

许沁像是沉浸在刚才被戳穿的思绪里，木愣愣的跟着孟宴臣往外走。付闻樱的话，让她的真实意图，从潜意识中渐渐清晰起来。让她第一次正视自己那些理所当然的习惯。只是她既不觉得有错，也不能承认有错。于是把孟家彻底归入冷血无情一类，才好继续维持自己“被亏待”的形象。

孟棠一边和付闻樱闲聊，一边扫过许沁的背影，脑海中不禁浮现――许沁今天的做法和反应，绝不是临时起意，而是早就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模式――天生的自利性偏差。好事必然是因为自己值得，坏事必然是别人无情。这样的思维能让她一直站在受害者的位置。

外加非对称的双重标准――别人必须永远用最高要求对她，而她对自己却总是最低要求：我有我的难处。

心理学上叫“自利性偏差”叠加“确认偏差”――她会先认定自己被亏待，再过滤所有反例，只留下能证明这一点的细节，其他一律忽略。久而久之，她的逻辑成了闭环：

我被亏待――所以我的要求合理――你们拒绝――证明我被亏待。

哲学上，萨特管这叫自欺――明明有选择，却假装没得选，把责任推给别人。尼采会说，她做的是价值翻转――得势时歌颂舞台，失势时唾弃它的肮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