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能看到挂着“樱棠”两个字的巨大牌匾,在夕阳余晖下,矗立的温柔又坚定,心里不由对妈妈升起羡慕。
他也清楚的知道,那朵玫瑰不是他的。是妈妈用心浇灌,让她盛放,又亲手捧给了韩廷。他,只是恰好路过了她的盛放。
孟宴臣忍了很久,“你喜欢韩廷吗?”
“喜欢。”
“是因为妈妈喜欢吗?”
“我和妈妈,都喜欢。”
孟宴臣鼓起勇气,艰难开口:“如果......我当初没有被许沁误导,没有疏远你和妈妈,你会不会......我们......会不会有......不同的可能?”
孟棠静静看着他,“哥,人生没有如果。你知道的,假设性问题,答案都不属于演绎逻辑。它们唯一的作用,就是让人困在原地。”
孟宴臣低头笑了笑,笑得有些涩,“我知道了。以后,我只是你的哥哥。你别再躲着我了。”
“哥哥,”孟棠叹了口气,“有没有可能,你喜欢一个人,是因为你不了解那个人,当你了解她的时候,你就不会喜欢她了。人这种动物,绝大多数都是半人半鬼。你看见的好,是因为你没看见另一半的阴影。”
“就比如我,其实......我很不怎么样,勉强能说,不好不坏吧。但人活着,还是要相信自己,你永远值得更好的。”
“或者,还有一种方法。如果喜欢对方的某一点,就把这一点学来,内化到自己身上。等你自己拥有了,就不会再对外索求,也不必依赖谁去满足,等待谁来成全。”
车门轻响,她的背影缓缓走入夕阳的余晖中。
孟宴臣按下车窗,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轻声说了句:“再见。”
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说。
他想说,一切特立独行的人格,都意味着强大。她不该那么看低自己。
他想起,那年棠棠忘了他的生日,看到许沁送的蝴蝶标本才想起来,随手拿了本书,送给他当生日礼物。
是一本加缪的书,书页里有这样一句话:我知道这世界我无处容身,只是,你凭什么审判我的灵魂?
她的好,不在外表,而是那份笃定与自由,那从不附和世界的气质,才是她独一无二的灵魂底色。
这是他无比渴求的东西。也是因此,才让他对她,渐渐心生向往。
可惜,那时候的孟宴臣被困在毛毛虫的陷阱里,错过了太多,而清醒的太迟。
可不可以给他一次机会?
但说与不说,其实都没有意义了。
许沁和棠棠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。
许沁像一个巨大的黑洞,能吸走人所有的正面情绪,只为填满自己,贪婪又自怜。
棠棠,她本能的拒绝任何人。她的世界,有秩序,有她自己的原则和界限。她只接受,她允许的人亲近。
比如妈妈,比如韩廷。
他为许沁做过很多事,却从未为棠棠做过什么,甚至守护妈妈,都只有棠棠一个人在做。
现在回头去看,他和许沁仿佛是一个阵营,而棠棠与妈妈,是另一边。爸爸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就是两头和稀泥。坏人,都让妈妈一个人当了。
像两军对峙,荒诞而可笑。
他唯一能为她做的,大概只有一件――不让她和妈妈的感情,因为他受到任何负面影响。
爱,有两种方式:
一种是,用满足自己的方式去爱人;
一种是,用满足对方的方式去爱人。
她希望他向前看,他便不回头。
他会往前走。
成全她。
也成全自己。
他愿意去认识新的人,也愿意开始全新的人生。
――‘thereisalwayssomethinglefttolove.’
也许他最终会遇到一个人,
她不介意他曾沉默太久,
也愿意陪他重新发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