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朦胧的路灯的光,柔和的橘色在床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岛。
唐晶蜷在时宴怀里,耳畔是他逐渐平缓的心跳,却依旧要比平常快几分。她知道,他晚上会惊醒,然后又突然抱紧她。她心里有些许的酸软――这个男人,五年来将所有不安深埋心底,此刻却依然流露出未消的恐惧。
她抬手,轻轻覆上他胸口,指尖下传来一下又一下充满力量的热流。
“时宴,”她的嗓音低哑柔软,“别装了,你现在的心跳都快了。”
时宴的指尖在她后背轻轻摩挲,闻,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回击,只是轻柔地“嗯”了一声。那声音低沉而克制,像一只怕吵醒人的受伤的小兽,让人又怜又爱。
唐晶有些心疼,这心结她不来解,估计他还得闷着,只会内耗折磨自己。她再也不敢拿少年不当大人看了。她起来,双膝跪在他两侧,俯下身,让自己的目光与他对视,不闪不避。
“我今天认认真真地,跟你道歉,好吗?”
时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薄唇抿得更紧。在灯光下,他似乎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防备。
“当年我以为,让你出国是给你最好的未来。我以为自己算是通透,觉得这样既不会互相拖累,也能避免我们互相被彼此束缚,今后可能会后悔。可我错就错在太自以为是了。我没有问过你想不想留下,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美国,我就擅自做了决定,擅自把你推开。”
她顿了顿,眼圈说红就红。
“所以那之后的每一天,每一次加州下雨的夜晚,我都会后悔。对不起,时宴,是我伤害了你。”
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,十指紧紧相扣。
“我,唐晶,喜欢时宴。喜欢你默默跟在我身后,像个大尾巴;喜欢你总是故意制造偶遇的青涩;更喜欢你无论何时何地,都将我放在第一位的心意。我从来没忘记过你,我们的回忆就像空气,每一次呼吸都是你。可我那时候,却没有好好珍惜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眼中的泪光盈盈闪烁。
“但我不想再自以为是了。现在的唐晶,敢把全部筹码都压在你身上。如果你愿意,我的后半生,我赔给你,一分一毫都不会少。”
唐晶深吸一口气,屈膝坐回他腿上,双臂环住他的脖颈,额头紧贴着他的额头。
“所以,时宴,你可以原谅我吗?别再用报复来哄骗自己了,好不好?我们,别再浪费时间了。”
一句“别再浪费时间”,像是细密的针,瞬间扎破了时宴所有的伪装,时宴瞬间破防了。他喉结猛地滚动,鼻尖一酸,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。他紧紧攥住她纤细的腰肢,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。
“你知道我在英国那几年是怎么过的吗?白天像疯了一样学习、工作。越忙就越想你,越想你就越恨自己留不住你。我是铭豫最年轻的掌权人,可半夜回到空荡荡的公寓,却找不到那个能让我说出‘我想回家’的人。唐晶,你说让我原谅?我没那么生你的气,我只恨自己没本事,当时没能把你牢牢拽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