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，栖晚才从怀中取出那最后一枚“天冰”。她走到瘫在血泊中的单孤刀面前，当着他那双因痛苦和惊骇而暴突的眼睛，缓缓举起天冰。

“你的复国大业，你的业火\......就此，终结吧。”她笑眯眯的说道。明明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，此刻在单孤刀眼里，却堪比恶魔！

内力泄出，那枚蕴含着复国希望的“天冰”，在她掌心化作了晶莹的粉末。她松开手，那些粉末随风飘散，然后归于虚无。再不复存在。

也是因为李莲花的身世涉及到南胤，栖晚就传信予安帮她翻阅林家藏书，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些南胤的事。知道如何毁灭冰片这种南胤独有的特殊材质的方法，随着南胤覆灭，应该只剩下林家留下的圣女手札。南胤文字不好解读，林家人并不在意，所以没人专门去研究这个，林父只是略懂。予安也只能慢慢解读，前几日才传来消息。

所谓天冰，之前并不叫天冰，只是南胤特有的一种似铁似玉的特殊材质，血引蛊吐出的无色毒液，就能软化它，再用内力震碎就毁了。不过栖晚已经想好了，可以推到神奇的声声慢上去，反正也没人能打得过李相夷，逼迫他证实。

栖晚觉得，林家灭门之祸，或许，从圣女不认可南胤的残忍邪术，叛逃南胤时，就注定了......

“不......不要！！！”

看着那飞散的冰晶粉末，单孤刀的理智，彻底崩断了。

他那张脸扭曲到了极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。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，试图用被斩断的手腕去抓住那些随风飘散的粉末，只有温热的鲜血在地上涂抹出一道道绝望的痕迹。

“我的天冰......我的大业！不可能的！”他语无伦次地嘶喊着，双眼血红，布满血丝，“我才是天命所归！我才是真龙天子！怎么会这样？！”

他猛地转头，死死地瞪着李相夷，怨毒的诅咒从齿缝中挤出：“是你！李相夷！都是你！是你毁了我的一切！我没有输！我怎么会输给你这个笑话！我没有――！”

喊声戛然而止，转而变成一阵阵癫狂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。

笑声里夹杂着哭声。一个将毕生都赌在虚妄梦想上的野心家，当梦想被当面碾碎时，剩下的，只有疯狂。

在这癫狂的笑声中，栖晚走到李莲花和方多病面前，指着单孤刀。

“人，就在这儿了。冰片，我毁了。他们再也得不到业火\了。”

她与李莲花对视一眼，李莲花瞬间明了，栖晚为何要在这时毁了天冰――栖晚不想暴露他才是宣公主后裔的身份。病弱的李莲花，不会被忌惮。但天下第一的李相夷，皇室绝对不会放心。阴谋到此为止，业火\的母虫永远没机会现世，既然单孤刀这么喜欢这个身份，就坐实单孤刀这个南胤后裔的身份吧。

她看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、又哭又笑的废人，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、摇摇欲坠的方多病，和神情复杂的李莲花。

“剩下的，你们看着办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便走。她信不过李莲花的心软，所以最难以下手的部分，她已经完成了。这血腥的残局和复杂的恩怨，就留给他们自己去处理吧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