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回了普渡寺落脚，山寺清幽，与百川院的环境截然不同，似乎能涤荡尘世的喧嚣与戾气。

刚一踏入禅房，李莲花便再也克制不住，猛地转身，将栖晚紧紧拥入怀中。他的手臂箍得很紧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，呼吸急促，带着劫后余生似的颤抖。

他没有说话，但栖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，以及那份汹涌澎湃、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。感动，震撼，更是深埋了十年，几乎被他自己都刻意遗忘的委屈，在这一刻，因她的挺身而出，尽数翻涌了上来。

他以为自己早已百毒不侵，早已能笑看云卷云舒。可当真有人为他执剑问罪，为他撕开那些伪善的面具时，他才发现，自己原来还是那个会痛、会受伤、渴望被理解、被维护的李相夷。

“阿晚......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千万语都堵在喉间，最终只化为更紧的拥抱。

栖晚轻轻拍着他的背，柔声安抚：“好了，都过去了。我在呢。”

她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，那份被压抑太久的苦楚，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
许久，李莲花才稍稍平复了些，他微微松开栖晚，捧着她的脸，眼眶依旧通红，深深地看着她：“阿晚，有你真好。”

栖晚凝视着他，轻声问道：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？下手太重？”

李莲花摇了摇头，眼神坚定而温柔：“我从没这么想过。我知道，阿晚是为我鸣不平。”

他苦笑了一下，“若是要我对那些昔日同门下此狠手，我......做不到。说我念及旧情也好，心慈手软也好，总归是难下决断。但......”

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郑重，“我绝不认为阿晚做错了。人，总是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，承担应有的后果。云比丘，罪有应得。”

听他这么说，栖晚松了口气。她哼了一声，带着几分小小的“威胁”：“你最好是这么想的。你若是敢说我做的不对，我真觉得你受那些苦，多少有点活该了！”

李莲花闻，非但没生气，反而心中涌起喜悦，只觉得这样的阿晚，真实又可爱。他低头，便想吻上那张说着“狠话”却处处为他着想的唇，以慰他今日的激荡之请。

唇瓣将触未触之际――

“咳咳！”

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自身后响起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。

二人瞬间分开，齐齐向声源望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