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笛飞声处得知狮魂可能与普渡寺有关的线索,李莲花与栖晚便立即启程寻访。普渡寺幽深静谧,了无方丈见二人联袂而来,苍老的眼眸中笑意满满。
他先是仔细为李莲花诊脉,半晌,眉头渐渐舒展:“脉象比上次,平稳许多,体内真气虽仍有亏虚,却无衰败之象。阿弥陀佛,看来林施主当真是你的福星,老衲此心甚慰。”
了无和尚看向栖晚,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,又转向李莲花,带着几分调侃:“李施主,夙愿得偿,可喜可贺啊。”
李莲花被一个和尚调侃此事,有些不好意思,干咳一声,拱手道:“有劳挂心。”
提及狮魂一事,了无方丈沉吟片刻,“此事老衲确有耳闻,狮魂在寺里短暂的停留过一段时间。东海一战后,曾有部分金鸳盟教众被擒,后由四顾门......不,彼时的百川院乔施主主持,释放了一批查无实据、或罪不至死之人。其中有狮魂的下落,你们可去百川院询问她。”
二人辞别了无,便赶往百川院。正赶上百川院向武林同道,展出昔日李相夷的佩剑――少师。
栖晚这张脸,因李相夷而出名,名门正派对外都讲究个脸面,故而百川院的人自然不敢拦着她。一进入百川院,栖晚的眉头便不自觉地蹙了起来。这地方,她无半分好感。她想起当年意气风发的李相夷,再对比他之后十年的苦楚,一股无名火便自心底升腾。
佛彼白石,四顾门四大高手,如今......呵。
纪汉佛,态度暧昧不明,如今掌管百川院,确是实实在在的渔翁。
云比丘,刚从了无大师那得知,他就是当年给李相夷下碧茶之毒的凶手!还说什么被人蒙骗?一句轻飘飘的“蒙骗”,便想抹去十年锥心刺骨的痛苦吗?敢情毒没喂给他是吗?
白江鹑,当年李相夷生死未卜,他一个旁观者,竟能“大度”地替受害者原谅了下毒的云比丘,何其荒唐可笑!
至于石水......很难评。当年她反对过不再找李相夷的决定,也反对过解散四顾门,在当时那个情形下,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反对了,栖晚对她是有些感激的,所以对她一直很礼貌。但这些年来,栖晚冷眼旁观,她在四顾门和大家相处的不错,也是江湖响当当的人物,对云彼丘愤恨是有,但也绝对没有给李相夷报仇的心思。要说忠心也不能说完全没有,只不过忠的不彻底,或者说......她忠于的是她自己。‘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’,倒也符合人性。要是矮子里拔大个,她居然高于平均海拔;玻璃渣里找糖,她居然还不算苦的。如果往阴暗了想,她的做法其实很聪明,她确实是四个人里,名声最好,形象最正义的。甚至,栖晚认为,她比纪汉佛,更聪明。这么一想,让栖晚很难不恶心……
更不必提那个素有城府、野心不小的肖紫衿,以及一脸伤心欲绝,凡事都一点没反对的乔婉娩。
这些人,在她眼中,无一不是面目可憎。
口口声声说敬重李相夷,却在他可能尸骨未寒之时,急着解散四顾门,另立什么百川院!若是真心不忘故人,为何要抹去他一手创立的基业?难道四顾门三个字,是耽误了他们行侠仗义、惩恶扬善了不成?
虚伪!真是虚伪至极!
方多病不知怎么又冒了出来,见到李莲花和栖晚,依旧是那副热心肠的模样,殷勤地引着他们三人――李莲花、栖晚以及不知何时也跟了来的笛飞声,进入中庭,等待少师剑的展出。
百川院主事之人目光触及栖晚时,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不自然与戒备。唯有石水,远远地对栖晚略一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