蓁蓁一愣，随即掩唇轻笑。她心道：这木头，怎么问出如此傻话？世人多追求功名，或为千秋霸业，或为万古流芳。如汉之张骞，受命出使西域，名垂青史；唐之玄奘，远赴天竺求经，传为佳话；元之耶律楚材，从漠北行至中亚，丈量过天山南北，保中原礼乐之存续。

然，亦有布衣游者徐霞客先生，未受帝命，持杖芒鞋，遍历山川，只为心中所爱，故虽死，无憾。

她笑盈盈道：“二郎，你怎会无用？你聪慧好学，博闻强识，百工之术甚为精湛；庖厨手艺，连神都最好的庖厨都甘拜下风；更难得你诚实守信，心思纯净，从不掺假。你是最好的百里二郎！官场不适合你，便不做这官。你爱读书、爱品鉴美食，我都陪你。所谓千秋霸业，万古流芳，以及一切的一切，只是粪土。先变成粪，再变成土。功名权势，与依心而活相比，孰轻孰重？有人在争权夺利、你死我活，有人刚享受了一场雪落满头、寂静无声。道不同，只要落子无悔便好。”

二郎听罢，眼中光芒大盛，木石之心似被蓁娘的话点燃。他咧嘴笑道：“蓁蓁，你既这么说，我把手上的图纸绘完就去辞官！咱们接着研究《玄机录》，我要做个双翼木鸟，带你去看洛阳城外的雪！”

他挠头，补充道：“还有，我要多研发些菜式，定比酒肆的好吃！”

蓁蓁扑哧一笑，拍他肩头：“好，这才是我的二郎！不过，你可别整日冷着脸了，良辰现在都不敢赶你了！”

二郎哼道：“她本就不应赶我！咱们是最好的朋友！”

他语气理直气壮，蓁蓁无奈摇头。行吧，他开心就好。

将作监外，秋阳暖人，二郎咬着桂花糕，神情放松，再不复愁眉苦脸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