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一会儿,敬妃带着新做的小肚兜来了。一番行礼坐定,良辰摆上茶点,便带着敬妃的贴身宫女素心一起退下。敬妃如今也算和琴默混熟了,也不拐弯抹角。直道:“娘娘说皇后这是何意?臣妾听着剪秋语气,怎么有些不容拒绝?”
琴默喝了牛乳茶,往东边一指,才道:“还能为了什么?恬贵人这阵子的好日子到头了呗!”
敬妃也不是傻子,这么多年皇上子嗣艰难,除了三阿哥,根本没有足月生产的孩子!都是多灾多难的,那么多孩子胎死腹中怎么可能都是天意?皇后可是后宅、后宫的第一责任人。这些个王府老人,谁心里没点子猜测?尤其敬妃协理后宫,照看温贵妃安胎这段时间,可是过滤了不少伤胎之物。敬妃跟着年世兰一个院子住了多年,年世兰没那个脑子做这么精细的安排,是谁不是显而易见嘛!
敬妃是真不明白:“臣妾真的想不通,三阿哥的功课......不管是谁......她都是......哎!”琴默笑看着敬妃提点道:“如果一家之主是个蠢笨不堪,十分好拿捏的,而府里的老夫人是个心机深沉的,你说这个家是谁说了算?”
敬妃震惊:“臣妾实在没看出来她有那个本事呀!”
琴默觉得敬妃是有些可惜了的:“本宫知道,你是个心思通透、精通诗书,心中自有丘壑的女子。”敬妃不好意思的和琴默相视一笑。
琴默继续说道:“所以你能看清当时府里的局式、也能看清现在后宫的局式。但是咱们这位皇后娘娘从来看不清,眼界格局实在太小,得陇望蜀、欲壑难填。她若是能学到她姑母的一招半式,也不至于后位都坐不稳当。实际上,她占着大义呢,还背靠太后,皇上是希望她能制衡华贵妃的。可是你看看她做了什么?一点事都不想担,皇上指望不上,只能抬起旁人。为何我一有孕就直接晋封,为何皇上先后让沈贵人、莞贵人还有妹妹你分权。皇后看不到这些,只会觉得自己委屈,只会盯着后宫的肚子,真是上不了抬面!也不怪皇上一点都不顾她的脸面。”琴默说的这么直接,也是试探敬妃,不能只得到不付出不是。
敬妃因为宜修的安排,在年世兰房中受了那么多苦,心中怎能不怨恨:“病重成这样,指不定......还不肯消停,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!”敬妃苦笑自嘲:“不瞒姐姐,我宫里一共有三百二十六块砖石,其中三十一块已经出现了细碎的裂纹......这些砖我抚摸过无数遍,连它们的冷热我都清楚。若不是还有这长夜漫漫需要消磨,我又何须去数这些死物?”
这段时间的熟悉交好,七阿哥的顺利出生。琴默作为后宫子嗣最多的贵妃,已经展现了她的价值,敬妃这是想试探着彻底投诚了。
琴默也不墨迹:“妹妹可想以后有子承欢膝下?”
敬妃知道琴默绝不会无的放矢!敬妃带着三分水光的眼眸猛的抬起,似是有些不敢置信,试探道:“娘娘这话,倒叫臣妾想起咸福宫檐下那对石狮子,年年岁岁守着空荡荡的门庭,冷眼瞧着花开花落……可若真有人肯替它们拂去积灰,雕出个活灵活现的模样来,便是个泥塑的,也总比冰疙瘩强些,您说是不是?”
琴默会意,丹蔻轻叩案几:“石狮镇宅,汉白玉雕刻自然最好,但是雕刻不易,自然要慢些。泥塑的倒是快,就是不好说震不震得住。各有所长,就看你怎么想了?”
敬妃满怀希望道:“若是臣妾想要汉白玉雕刻呢?”
琴默嘴角一勾道:“快则一年,慢则两年。本宫必定如你所愿!”
敬妃深吸一口气,压下泪意,屈膝行礼,袖中手指死死的掐如掌心:“妹妹宫里砖石粗陋,承蒙姐姐不弃,来日让那石狮子成了精,妹妹必为姐姐披荆斩棘、衔灯引路!”
琴默知道成了,遂亲手扶起敬妃,叫了良辰进来交待道:“明天开始,让卫临每三日给敬妃诊脉,调理身体。”
三日后,众妃嫔齐聚景仁宫花园。
宴无好宴,琴默提前半盏茶到了景仁宫。一通请安落定,琴默远远站在那边上,敬妃马上过来相陪。
卫临已为敬妃看完诊,方子是空间医书里调理身子、暖宫、排毒的方子。敬妃身体本身没问题,只要调理好麝香对子宫的损害就可以了。
琴默便关心道:“妹妹可喝了卫临的药?”
敬妃暖心一笑,面带感激:“多谢姐姐为我操心。卫太医确实医术高超。妹妹已经喝了四贴药。喝完之后觉得腹部都升起了暖意。效果甚佳。”
琴默暂时不想告诉敬妃欢宜香的真相,这事不是她应该知道的时候,便让卫临只告诉她是因为气血不调,兼之宫寒造成的,需要慢慢调理。太医院都长着一张舌头,涉及到欢宜香,没人敢对敬妃说她已经很难有孕了,怕敬妃心有怀疑、追根究底。何况麝香其实除了不孕对身体很有好处,敬妃自然也康健,也就从来没有怀疑过。
空间里的方子,自然非同寻常,慢慢调养,至少能把麝香的伤害拔出七分,这样有孕之后,她的身体才能承受孕育之苦。要不然即使怀上了,也容易流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