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春一听,当场炸了,“圣人,他到现在还敢狡辩,臣都已经打听清楚了。
大婚当日他要沿途挂满横幅,横幅明码标价!
就连夜间挂的灯笼,他也不放过,照样标价!
还有太子与太子妃的合卺酒,他都开出百万起步的价码!
这不是敛财是什么?!
圣人,历朝历代,可曾有哪位太子大婚,荒唐到这般地步?
简直于礼不合,不成体统,请圣人降旨,严惩此等奸佞!”
自家府邸被人泼粪,门楣蒙羞,他忍了。
亲传弟子被陛下下旨严斥,前途尽毁,他也忍了。
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驳得体无完肤,颜面扫地,他依旧忍了。
因为在他老左心里,你季褚手段是狠,性子是毒,可做事尚有底线,和咱一样都是讲道义,守风骨的君子。
可你转头就将咱老左的敬重,踩得稀碎啊。
借着太子大婚明码标价大肆敛财,吃相之难看,行事之市侩,生生把他左春的信任,按在地上狠狠践踏!
这一回,他必须擦亮眼睛,拼上这身官袍,这条老命,也要与这等奸佞罪恶,抗争到底!
让他这一控诉,大殿之中文武百官神色各异,也都议论纷纷起来。
尤其是几位守旧的老臣,一个二个全都面色凝重。
礼部尚书率先出列半步,“大婚沿途横幅,灯笼皆明码标价,合卺酒更是开出百万高价,此举确实太过张扬,不合古制礼仪,恐遭世人非议。”
“敢问尚书大人,何为礼?”
礼部尚书一怔,“尊卑有别,上下有序,自然是礼!”
“既知尊卑有序,那太子大婚,乃是国之大典。天下臣民自愿献礼,以表忠心恭贺,何错之有?
礼,本来就是人定的,可礼又是谁定的?
没定之前,古人遵循什么?还请尚书大人教我!”
礼部尚书脸色涨得通红,当即怒喝:“强词夺理!
礼乃古圣先贤所立,代代相传,岂是你随口曲解,肆意践踏的?
你将大婚仪仗,灯笼,横幅明码标价,将合卺酒待价而沽,把皇家盛典当成市井买卖,这叫遵礼?
简直是以利乱礼,以商亵尊,滑天下之大稽!”
季褚神色一正,从容回击:“大人只知守旧礼,却不知济时用。
国库开支有限,大典耗费浩繁,下官不耗国库,不扰百姓,凭自愿二字聚财办事,将大典办得隆重体面,上安圣心,下顺舆情。
若这也叫乱礼?
那请问大人,是空有礼仪架子,大典寒酸不堪为礼,
还是上下同心,盛典辉煌为礼?”
两人针锋相对,殿内气氛一触即发。
梁皇见状,轻轻一拍扶手,开口打圆场,语气不怒自威:“够了。
季褚所为,朕心里有数。
一不曾强征,二凭自愿,所筹银两悉数用于大典,初衷也是为了朝廷体面。
至于礼仪规制,可斟酌调整,不必一棍子打死。
此事到此为止,不必再争。”
这话一出,大殿之上顿时安静下来,天子既已表态,便是定了调子,还说啥,还能说啥?
礼部尚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满心不甘,却不敢违逆圣意,只能躬身行礼,语气带着几分憋屈,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左春急得直跺脚,往前半步还想再争,却被崔亮笑着拽了下衣袖,“老大人,消停消停吧!”
季褚见无人搭话,也赶紧表态道:“臣谢陛下明察。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托,将太子大婚筹备得妥妥当当,既保皇家体面,也不负天下臣民的心意,绝不让陛下失望。”
“既然此事已定,便不要再纠缠。还有本奏者,速速奏来,无本者,退朝!”
“臣工部……”
……
一场早朝足足开了两个时辰。
季褚出宫,上了自己马车,吩咐道:“去靖北侯府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