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明白这一点,季褚收回了思绪,随即苦涩摇头,“圣人,您太高看微臣了,臣不通农事。”
梁皇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失望。
是啊,天底下怎么可能有全知全能的人!
“无妨,朕也不过随口一问。”梁皇轻笑一声,“听闻爱卿更善词曲,那日长葛的文艺汇演办的相当成功,其中有几首曲子甚至都传到了京城。
正好朕批折子也有些乏了,不知可否为朕和爱妃作上一曲。”
“既蒙陛下垂询,臣便斗胆献丑一曲,为陛下,娘娘助兴!”
这话一出,梁皇顿时来了兴趣,“不知爱卿需要什么乐器?”
季褚早就注意到一旁角落里的古琴,“就用那把古琴吧?”
“爱妃,可否借用一下?”
虞美人美眸闪烁,脸上露出了雅致含蓄的微笑,“此琴能为陛下解忧,是它的福气,臣妾无有不可。”
“爱卿,可还用准备一番?”
“一把琴足以!”季褚起身,走到古琴旁坐下。
稍微试了一下音,便知道这是一把好琴。
“垓下一曲离乱,楚歌声四方,含悲辞君饮剑血落凝寒霜
难舍一段过往,缘尽又何妨
与你魂归之处便是苍茫
长枪策马平天下
此番诀别却为难
一声虞兮虞兮泪眼已潸然
与君共饮这杯中冷暖
西风彻夜回忆吹不断
醉里挑灯看剑且舞阑珊……”
有抑有扬的音调,感情深厚的辞藻,搭配上季褚那熟练的唱功技巧,听的梁皇情绪起起伏伏。
曲中既有平定天下,一往无前的胸襟气魄,亦有与挚爱诀别,天人永隔的锥心之痛。
这般心境,简直挠到了这位帝王的麻筋儿上。
他不自觉将曲中虞姬,代入到了那位令他毕生无法释怀的女子身上。
一滴泪水悄然划过眼角,竟不自知。
而虞美人更是初闻不知曲中意,再听已是曲中人。
泪珠无声滚落,打湿衣襟。
那是曾经相知相惜、入骨难舍的深情,
原来他对她的心意,依旧滚烫炽热,从未消减。
季褚一直关注着二位领导,曲终,躬身一礼,“圣人,娘娘……微臣献丑了。”
“陛下,臣妾愿向季少保请教此曲,以后也可长长唱给陛下听,还请陛下成全。”
闻,季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当着皇帝的面,明目张胆请旨私会外臣,这女人想干嘛?
“朕允了。”
梁皇缓缓开口,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怅然若失,“罢了,你们都下去吧,朕要批折子了。
季褚,好生教朕的爱妃。”
季褚:……
好家伙,你也是真勇,真不怕头顶生出一团绿草。
“臣遵旨。”
“季少保,请随妾身来。”
说完,虞美人抱起古琴迈步朝着春暖阁外走去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,那种雪梅与檀香混合的独特香味,就好似水墨画中流淌而出的清风,轻柔的拂过季褚的鼻尖。
季褚下意识深吸了一口,然后随着那道曼妙的身影出了春暖阁。
“刘伴伴,把朕的那幅画挂上。”
“喏!”
刘公公连忙躬身退至一侧,恭恭敬敬取出先皇后的画像,小心悬挂妥当。
梁皇目光微沉,“派人盯着些。”
刘公公心头一凛,立刻垂首应道:“老奴明白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