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寡居深闺十五载的贵夫人,突然怀孕……丢的不仅是宋府颜面,更是朱家颜面。
“玉润啊,我对你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,其实方才我也想说,不如我们再生一个女儿。
可我终究没说,一方面是担心你的身体,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你的名声啊。
人家见生男女好,不知男女催人老。
我还想与你朝朝暮暮,怎忍见你加速衰老。”
“伯赢……我……”
朱玉润压根无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,万万没想到,自己在季褚心里的分量这般重,于是再次扑进季褚怀里呜呜哽咽起来。
直到一个时辰后,季褚才整理好衣服走出了宋夫人的房间。
出了小院,季褚顿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因为他发现除了公主府身着银甲的兵士外,还多了一些皇宫大内的金甲禁军。
季褚赶忙加快脚步回到下榻之处,赵子衿立马迎上前小声交代了几句。
季褚点点头,昨日他便接到了京城的飞鸽传书,圣人已经下旨派人下来彻查长葛五大家族。
虽说李清瑶现在还在狱中,但从下圣旨查五大家族来看,季褚也大概猜出了这爷俩的意图。
赶忙正了正衣袍,快步走进了房间。
就见一名面白如纸,一脸阴柔的老太监,正谄媚讨好的和韩江雪聊着什么。
“下官季褚,见过刘公公。”季褚恭敬行了一礼。
天子近侍,执掌天子影龙卫的大太监,这特娘不就是正史中的东厂提督么。
这一刻,他是半点怠慢之心不敢有啊!
“哎呦,我滴个纪大人呦,您这不是折煞了咱家嘛,快快免礼。”刘公公笑眯眯的上前拖住了季褚胳膊。
“谢公公!”季褚一脸崇敬道:“敢问公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?”
“圣人下旨让咱家彻查长葛五大家族哄抬粮价一案,临行前,特意交代,若无头绪可来寻季大人帮助!”
季褚心中一动,“敢问公公,不知圣人是想震慑宵小,还是轻拿轻放?”
“这帮乱臣贼子,趁着天灾哄抬粮价,其心当诛。”刘公公阴柔的声音不自觉流露出丝丝杀气。
“圣人英明啊,有此明君,百姓之幸,苍生之幸,更是吾等臣子之幸!”
说着,季褚扑通一下朝着京城方向跪了下去,砰砰就是一顿磕。
这一下,直接就给刘公公整不会了,“哎哎哎,季,季大人,无需这般,无需这般。
你之心意圣人已知,还请大人尽快拿个章程出来,咱家也好回去复命。”
季褚起身,再抬头,已经是泪眼婆娑,似是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救星。
韩江雪这些经常和季褚待在一起的公主府老人,全都忍不住抽动嘴角,把头扭到一旁,这一幕,他们可太熟了。
也唯有赵子衿一双水眸熠熠生辉,心跳都慢了半拍。
不愧是我投靠的明主,这是何等的胸怀,又是受了何等委屈,才会男儿落泪啊!
季褚抹了抹眼角,快步来到书案前翻开一本书,将藏在里面的“君子协定”拿出来,递给了刘公公,“公公,下官忍辱负重,不惜污了自己的名声,小心翼翼与虎谋皮,那是半点不敢疏忽啊,这才拿到了五大家族哄抬粮价的实质证据,还请公公过目。”
赵公公一脸好奇,接过纸张一看,瞬间倒吸一口凉气。
好家伙,确实是不惜自污。
这般敢于豁出去,为国为民的忠臣,他还真没见识过。
什么,左春左大人?
那就是个大喷壶,除了弄陛下一脸唾沫,还能干点啥?
季大人就不一样了,不出手则已,出手必是财源滚滚。
简直连季大人一根脚趾都不如。
“公公,上述害民之财我已让临安郡主尽数保管,只等回京复命一同上缴圣人,既然公公来了,那便一块带回去吧!”季褚说道。
“季大人的品德属实令咱家钦佩不已,也罢,那咱家便将这些银两一同带回,也好为季大人证明。”
季褚:……
擦?
你老刘啥意思?
我真给,你真要啊!
那我刚才不白演了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