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闹市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,便挂起了写着赵氏豆腐的幌子。
旁边几个店铺二楼突然齐齐探出好几个脑袋,大家对视一眼,又都心照不宣的缩了回去。
不多时,一个个面色红润,身着体面的男人便争先恐后排到了摊子前面。
有几个拄着拐颤颤巍巍的老头,暗骂一句欺负老头腿脚不好,也加快脚步,站到了队伍后面。
最前面的老头微微侧身,结果后背立马挨了一下。
“老吴头,你打我作甚?”
“你挡着我了。”老吴头往外靠了靠,一双老眼闪烁着不正经的光,一眨不眨的盯着切豆腐的赵娘子,“我这一天不吃赵娘子的豆腐,浑身都不得劲。你说她这豆腐咋做的呀,咋就那么白,那么软呢!”
前面老头顿时露出鄙夷之色,“你是馋人家豆腐吗,我看你是馋人家身子。”
老头子们还比较矜持,年轻人就直接多了。
最前面那人接过豆腐,付完钱,嘿嘿笑道:“赵娘子,今的怎么这么晚?”
“莫不是昨日孤枕难眠,寻了一情郎,今日才起得晚了?”
“马掌柜,闭上你的臭嘴,赵娘子守身如玉,怎容你这般污人清白?”
“吕老板,你装什么大头蒜。”马掌柜一屁股噘开吕老板,凑到了前面,“赵娘子,先前我和你商量的事情,你考虑的怎么样了?”
赵娘子刷刷两刀,托起两块颤颤巍巍的大豆腐递给了对方,微微一笑自带娇媚风情,“诚惠,二十文。”
“起开吧你,我也要两块。赵娘子,见你每日抛头露面,我实在是于心不忍,我不嫌弃你是寡妇,你也不要嫌弃我是鳏夫,咱俩凑一对儿可好?”
“呸,不要脸。”
“就是,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。”
……
季褚一行路过,正好远远瞧见排期长队的豆腐摊。
“可怜啊,长葛的百姓如今只能以豆腐充饥。”韩江雪叹了口气。
季褚看了看卖豆腐的女子,又偷偷瞄了一眼被束起来的大熊,到嘴边上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城中也有几家豆腐摊,可一路走来,却无一家这般火爆,莫不是这家卖的豆腐有甚名堂?”竹儿一边说,一边不着痕迹的咽了咽口水。
显然,这趟差事,苦了这位享惯福的大丫鬟,看到啥都觉得应该很好吃。
“能有什么名堂,你没发现么,排队的都是男子,这哪里是想吃豆腐,这分明就是想吃人。”
“吃人?公子,什么意思?”竹儿脚步匆匆追向了季褚。
赵娘子也早就发现了他们,目送对方远去,暗道一声可惜。
正好她也受够了长葛城里这群狗男人,准备换个地方生活。
如果他们也来买豆腐,刚好可以下毒,也省的晚上冒险。
……
季褚围着城内城外转了一圈,一天下来累的浑身疲惫,直到傍晚才回到内衙休息。
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今日所见所闻,竹儿也烧好了浴汤。
红着脸轻声道:“大人,奴婢伺候你沐浴吧!”
“不用了,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去休息吧。”季褚垂案构思,随口回了一句。
今天出门这身行头穿戴起来十分方便,压根不用人伺候。
“哦,那奴婢告退了,有事你在叫我。”
“去吧!”
吱钮一声,很快房间便再次关闭。
季褚写写画画,完全没注意到,房顶瓦片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道裂缝,一双漆黑的眸子,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下面。
“呼,总算大功告成。”季褚拿起纸张吹干墨迹,而后用镇纸压上。
伸了伸懒腰,来到浴桶旁利索脱掉衣服,泡了进去,“呼,爽,可惜香儿不在,不然来他个鸳鸯戏水,岂不美哉?”
听着他的自自语,趴在房顶上的赵娘子心里狠狠淬了一口。
好一个荒唐会享受的狗官。
死到临头了,竟然还想着鸳鸯戏水,那你就一个人慢慢戏吧!
她缓缓摸向别在后腰的吹针,就在这时,只觉一阵劲风袭来。
赵娘子仓促躲闪一滚,一把锋利的宝剑贴擦着鼻尖横扫而来。
韩江雪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对方功夫这么好。
当即手腕一抖,耍了个剑花,再次朝着对方刺去。
赵娘子心头大骇,高手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