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暂时稳定,是因为粮价虽高,至少还有粮食可买不至于走投无路,此令下达,那些利欲熏心的商人,肯定会借机将粮价抬到一个天文数字。
城外难民无家可归,有一口热汤,暂时还不会生出大乱子。可一旦城中生乱,城外必乱。
人心惶惶,此乃官逼民反,下官恕难从命。”
“你看你,急什么。”季褚扶着对方就要坐好。
来之前,他就已经了解了高士奇的信息。
是个清官,至少明面上是。
现在一看,倒也没多少出入。
“大人若不说出个所以然,本官不敢坐。”
“那你就站着吧!”
众人:……
季褚端坐回了椅子,“高大人,不足千石粮食,能够解决眼下的问题吗?
城外赈灾,你可以再少放一些米,可又能撑多久?
吃到最后一粒米不剩,然后呢?
再说城内,如今的粮价已经高达两百七十文。
你把府库内的粮食全部投入市场,能否抑制粮价上涨?”
“杯水车薪……”高士奇顿时就被问的哑口无,只是一张脸越来越青。
韩江雪也是若有所思,就剩不足千石粮食,卖完吃完,结果不还是一样?
只不过,一早一晚罢了。
“大人说的下官自然明白,可依旧不敢苟同。”高士奇道。
“无需你苟同,按令行事即可。”季褚话音一冷。
眼下时间就是金钱,他哪里有时间跟个穷酸腐儒解释那么多。
隔墙有耳,万一消息走漏,他还怎么拿那千石粮食做文章。
“本官一路舟车劳顿,虽然寡淡了些,但也能勉强果腹。
可城中那些大户人家每天吃的,不比这差吧?
方才一路走来,我可见到城中好几家酒楼还在营业。
这说明什么,说明你眼里根本没有本官,没有朝廷。”说完,季褚重重摔了筷子。
高士奇气的肺都要炸了,“下官绝无此意。”
“最好没有。”季褚道;“高大人,本官奉旨前来,你只需遵令行事,不想背上抗旨不尊的罪名,就立刻去做。”
高士奇的面色一变再变。
正琢磨如何令季褚收回命令,就听季褚不容置疑的一拍桌子,“怎么,难道让本官派人架着你脖子去?”
“大人……”
“叉出去……”季褚不耐烦的摆摆手。
韩江雪有心想说什么,可这时高士奇却率先坐不住了,“下官领命这便安排人张贴榜文,但若就此生乱,下官便是豁出性命,也要参季大人一本。”
说完,高士奇冷哼一声,一甩衣袍拂袖而去。
他算是看出来了,这年轻的上官压根就是什么都不懂。
可大乱就在眼前,关乎到长葛数万灾民性命,他可不能稀里糊涂就被砍了。
要死,也得溅这年轻狗官一身血。
“季褚,赈灾不是儿戏。”韩江雪冷声提醒。
季褚一屁股坐回椅子,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先吃饭吧,十日之内粮价不降,我伸长脖子给你砍。
但这十日之内,不许再用那眼神盯着我脖子看。
好家伙,凉飕飕的直冒冷风,本官方才差点没崩住。
竹儿倒酒,先给本官压压惊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