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陈元放软了声音,走过去拍拍她的肩:“可人家小晚人挺好的。你想想,要是没有她,我那天能被她捡到你店里来吗?咱俩能认识吗?”
林婉芝一愣。
“再说了。”陈元叹了口气:“她一个姑娘家,一个人跑这高原上来,肯定有啥伤心事。正常人谁一个人跑这种地方?咱们做人得知恩图报,不能让人家在咱门口出了事,你说是不是?”
林婉芝低着头,手指绞着围裙角,半天,点了点头:“那你快去快回。”
“嗯。”陈元应了一声,眼睛瞟到旁边的马圈。
马圈里拴着一匹枣红色的马,正低头啃草,鬃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
“我骑咱家这匹马去,时间充足一点。”陈元说着就往马圈走。
“哎!”林婉芝赶紧喊:“你小心点!这匹马烈得很,我男人活着的时候都降不住它,后来就一直拴着没人敢骑!”
“放心。”陈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:“老子小时候放牛,经常骑在老黄牛背上,应该差不多。”
他解开缰绳,翻身上马。
下一秒,他就知道“差不多”这三个字有多离谱了。
那马感觉背上多了个人,先是僵了一下,随即嗷的一嗓子,前蹄腾空,整个身子立了起来!
“卧槽——”陈元整个人往后仰,差点被掀下去,幸好他反应快,双腿死死夹住马肚子,双手抓住缰绳,整个人贴在马背上。
那马疯了似的,尥蹶子,原地转圈,往前猛冲又急停,使出浑身解数要把背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甩下去。
林婉芝抱着团团在旁边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:“陈狼!下来!快下来!”
“不下!”陈元咬着牙,眼睛瞪得溜圆:“畜生!老子今天就不信了!”
他这辈子,啥场面没见过?会怕一匹马?
那马蹦得越凶,他夹得越紧。手上缰绳往下一压,借着蟒蛇改造过的蛮力,硬生生把马头往下按。
动物这种东西,欺软怕硬。你软一分,它能骑你头上拉屎。你硬到底,它就服了。
一人一马,在屋外草地上较劲了足足十分钟。
陈元胳膊上的伤口都差点崩开了,可他手上的劲一点不松,还越压越狠。
终于,那马喘着粗气,不蹦了。
它站在原地,打着响鼻,前蹄刨了刨地,老实了。
“服了?”陈元居高临下,拍了拍它的脖子。
马打了个响鼻,不情不愿,但确实服了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陈元咧嘴一笑,一抖缰绳:“驾!”
枣红马撒开四蹄,冲出院子,奔进了草原。
风,呼的一下灌满了耳朵。
陈元伏在马背上,看着两边飞快倒退的草浪,看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雪山,胸口那股子这些天憋着的郁气,忽然就散了大半。
天高,地阔,草长,风疾。
马跑得酣畅淋漓,马蹄声砸在草甸子上,咚咚咚咚,像敲在他心口上。
原来这就是自由的感觉。
没有枪,没有追杀,没有算计,没有黄金扑克牌。
就是一个人,一匹马,一片草原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陈元忍不住放声大笑,笑声在旷野上滚出去老远。
前方,那个扛着画架的纤细身影出现了。
苏小晚听见马蹄声,回过头,看见陈元骑着马风驰电掣地冲过来,整个人像从画里冲出来的。
她愣在原地。
马在她面前一个急停,前蹄扬起,又稳稳落下,喷了她一脸的响鼻。
“还生气呢?”陈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伸出手:“上来。”
苏小晚仰着头看他。
高原的太阳从他背后照过来,给他镶了一圈金边。
她忽然就不生气了,她把工具箱递给他,然后抓住他那只手,被他一用力,整个人腾空而起,稳稳落在了马背上,坐在他身前。
身后,是陈元宽厚的胸膛。
他一只胳膊环过她,拉住缰绳,那股子烟草味混着男人味,把她整个罩住了。
“坐稳了。”陈元一夹马肚子:“驾!”
马再次冲了出去。
苏小晚坐在他怀里,耳边是呼啸的风,眼前是越来越近的雪山,身后是这个谜一样的男人的心跳,咚,咚,咚,一下一下,撞在她的背上。
她忽然觉得,这就是她要的。
什么画,什么艺术,都比不上这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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