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在蓝天雪山的映衬下,一点一点冷下来。
上官家,岛国人,扑克组织。
这笔账,他一笔一笔记着。
“老子从海城爬到今天,”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:“靠的不是运气!是老子每次被人打进泥里,都能咬着牙,再从泥里爬出来。”
“这一次,也他妈一样!!!”
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带着雪山的凉气和湖水的清冽。
陈元深吸了一口,高反带来的胸闷似乎都散了些。
就在他离最近那家民宿还有几十米的时候。
“哎!前面那位!停一下!”
一个清脆的女声,从斜后方传过来。
陈元的身体瞬间绷紧,手习惯性地往腰间摸。
空的,枪早就扔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,肌肉已经蓄好了力,只要对方露出半点杀气,他这条烂命拼着再崩开所有伤口,也能先拧断对方的脖子。
转过来,他却愣住了。
身后十米开外,站着一个姑娘。
姑娘穿着一件碎花的民族风长裙,风一吹,裙摆贴着小腿飘,外面罩了件针织开衫。她头上戴着顶宽檐的遮阳帽,脸上蒙着防紫外线的面罩,看不清长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亮,亮得像面前这片湖水。
她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,正举起来,镜头对着他。
“你好!”姑娘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,带着笑意:“你站在那儿,背后是雪山和湖,这身打扮……特别有一种流浪艺术气息!我能给你拍张照吗?”
陈元:“……”
流浪艺术气息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一身血泥糊满的破衣烂衫,脸上包着捡来的黑布,手里拄着根歪脖子木棍,脚上的鞋早就张了嘴。
行吧,是挺流浪的。
“拍吧。”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,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反正他现在这张脸,包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,一张照片,漏不了什么底。
“那你别动哦!”姑娘往后退了两步,举起相机,眯起一只眼。
风正好吹起来,吹得草甸子翻起波浪,吹得经幡猎猎作响,吹起姑娘的花裙摆,也吹动了陈元身上那块破黑布的一角。
咔嚓。
快门声很轻,几乎被风声盖了过去。
“好啦!”姑娘放下相机,弯起眼睛,那双眼在高原的阳光下笑得像月牙:“谢谢你呀!这张照片一定会很好看!”
陈元看着她,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想问她叫什么,想问她从哪里来,可还没等他开口。
姑娘忽然歪了歪头,面罩后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打量着他,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“对了,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啊??”
陈元浑身的肌肉,瞬间绷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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