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包裹着边城。
陈元跌跌撞撞地冲进城边的一片橡胶林,林地里的泥腥味、橡胶树汁液的苦腥味,还有他自已身上越来越浓的血腥味,混在一起,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身后,两个热源还在追。
高犬小苗的复制体在林间穿行,速度快得像一道灰影,撞断的树枝噼啪作响。牌四则始终和陈元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,不紧不慢,像猫戏老鼠,手里的黄金牌时不时飞出一张,逼得陈元不断变向,一点点消耗他的体力。
他们在遛他。
陈元心里清楚。
对方不急着杀他,就是要耗,耗到他血流干,腿发软,跪在地上等死。
“不行……”陈元扶住一棵橡胶树,大口大口地喘,肺里火辣辣的,眼前一阵阵发黑:“这么跑,跑不过。”
热感应里,两个热源一左一右,开始包抄。
陈元咬咬牙,忽然蹲下,抓起地上的烂泥和腐叶,往自已伤口上、脸上、脖子上,一把一把地糊。冰冷的泥浆盖住皮肤,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听庞德国说过,热成像的原理是探测体表辐射,厚泥巴糊在身上,虽然挡不住,但能干扰轮廓,让对方的热感应视野里,他的形状变得模糊、扭曲。
糊完泥,他不再直线逃跑,而是绕着橡胶树一棵一棵地兜圈子,每次都在树干后停留两三秒,再突然变向。
果然,复制体的追击速度,慢了半拍。
它的热感应能看见他,但看不清了。
一个边缘模糊的、不断贴着大树这团“天然热源”移动的泥人,和之前那个清晰的人形,完全是两回事。
“学聪明了?”牌四在树上冷笑:“可惜,没用。”
他手腕一抖。
咻——
一张黄金牌旋转着飞出,不是打陈元,而是削向他前方一棵橡胶树的树干根部!
咔嚓!
大腿粗的树干应声而断,树冠轰然砸下,正砸在陈元的必经之路上!
陈元狼狈前扑,树枝抽在脸上,火辣辣地疼,眼前金星乱冒。
他爬起来接着跑,忽然,鼻腔里钻进一丝味道。
不是泥腥味,不是血腥味,是炊烟味。
极淡的一缕,混在夜风里。
有人!前面有人家!
陈元循着味道摸过去,穿过橡胶林边缘,果然看见一座孤零零的吊脚楼,楼下灶膛里的火还没熄尽,一堆暗红的炭在热感应里格外醒目。
炭???
陈元眼睛一亮,一个疯狂的念头蹿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