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殿内原本该偏向喜悦的氛围被搞得这般沉重,晋治帝的眉头皱得能捏死苍蝇,“咳咳,姜望安的罪行之后再论,先让孩子们吃些东西吧。”
端上来的美味都放凉了,萧君凛道:“陛下,娘娘,还是先看太医吧。”
“你哪里痛了是不是?”姜璃紧张起来。
要先看太医,肯定是感觉不舒服了。
萧君凛直道:“在外跪了太久,怕夫人寒气入体。”
“……”姜璃无以对。
即便她接纳儿子,也允许儿媳不死,可不代表她完全接纳这个儿媳。
如今五月里,正是转热的时候,辰时露气再重,也不至于叫人寒气入体吧?那是多虚?
姜璃见儿子如此把姜玉娆放在心上,连自身安危都顾不得,她内心百感交集,又不能发作,“那便让太医给你们都瞧一瞧。”
他没反驳。
太医一来,就顶着各方压力的目光。
在殿外时,太医就被内侍提醒了,这殿内的萧大人如今摇身一变已经是皇长子了,说话要注意些。
待把了姜玉娆的脉,太医抬头,思索好一会儿。
晋治帝问,“怎么,当真病了?”
不是。
太医在心里否定。
他为难的,是如何称呼姜玉娆。
是大皇子妃还是萧夫人,还是姜姑娘呢?
大皇子妃——还没册立,万一大皇子转头打算娶千金贵女呢?这太医也是见过世面的。
萧夫人——这听说两人和离了呀,还是公主见证的,板上钉钉的事。
姜姑娘——还怀着极有可能是大皇子的孩子,这么叫万一把姜姑娘得罪了怎么办?说不准姜姑娘真能做大皇子妃呢?
姜玉娆看着太医转来转去的眼神,好似知晓他到底在纠结什么了,直接问道:“几个月了?”
太医紧张接话,“贵人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。”说完又犹豫要不要向帝后道喜。
晋治帝根本不知所想,也没太医想的那么复杂。
他们谢氏皇族就没有贬妻为妾的先例,更不会做抛弃糟糠妻这种令人不齿的事。
并且他明知那纸和离书是姜玉娆为了保全大郎偷偷留的,反倒只会因此对儿媳更满意。
得知儿媳有孕,晋治帝大喜,“有孕了?!”
双喜啊双喜!
他转头,却发现儿子并不惊讶,再看承恩公夫妇也不惊讶甚至一脸悲怆,他眉头又竖起来,“有孕怎么不早说,那还在刑场那么久,监斩官怎么没来报?”
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。
*
随着文武百官出宫,大皇子回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在京城迅速传开。
甚至还有了一则离谱的揣测,说敲丧钟是庆贺皇子回归的。
不然,谁都没死敲什么丧钟呢。
文安侯府,乔令鸢和郑氏还在等刑场人头落地的消息。
派出去探听的小厮许久没归,加上家里去上朝的父子俩也一直没回来,她们便以为真是“皇帝驾崩”,小厮在街上默哀、文安侯父子被留在宫里了。
哪里知道小厮是得知萧君凛成了大皇子后,想到曾经帮着郑氏“刁难”过萧君凛,心生惧怕,早跑得没影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