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宅不比侯府与公府,院子是,膳厅也是。
膳厅四面几乎没什么陈设,就一面储物柜,中间摆着的甚至不是八仙桌,而是一张红木的小圆桌,只能坐下三四个人,若是摆七八个菜都会挤得放不下碗筷。
姜瑶哪有在这么小的桌子上吃过饭?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这日子过得苦。
殊不知,夫妻两人并非为了省钱,而是小圆桌足够两人日常过日子了。
毕竟他们都断亲了,也不会有什么亲戚来,自己关起门来,两人坐得近,反而更有烟火气。
姜瑶内心嫌弃寒酸,但又怕质疑会被赶出去,只能忍着爬到座椅上坐下。
桌上摆了四菜一汤,因着多了个客人,厨房又加急做了一道蛋羹。
公府的嬷嬷丫鬟守在外面,瞥见菜色,又见自家小姐妹说什么,她们便也退在外面不说话。
姜瑶舀了一勺蛋羹,眉头都拧起来了,然而细细尝了尝,发现也没有奇怪的腥气,这才舒展了眉,问,“哥哥,你每天中午都要回来吃饭吗?”
姜玉娆吃着菜,听闻,也等着萧君凛回答。
他的袖子撩上去小半截,露出一段有力的小臂,抬着双手正在剥蟹肉。
即便没有抬头去看,也大致能猜到姜瑶是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他。
他一边将蟹肉和蟹黄分开拨弄在碟子里,一边说,“你不能每日都来。”
“……”姜瑶含着蛋羹的嘴瘪住了。
姜玉娆打着圆场,“你年纪小,跑来跑去不方便,今日你爹娘知道你出来吗?”
姜瑶正要回答,却见萧君凛将剥好的蟹肉碟子放在姜玉娆面前,眸光一黯淡,说出来的话也酸溜溜,刺得很,“我又不傻,我爹娘不知道,若是知道他们不会让我跑这么远来的。”
语罢又看向萧君凛,“哥哥,你要不要考虑搬回城北?你们这边,好多穷人。”
“我就是穷人。”萧君凛毫不避讳地看向姜瑶。
姜瑶又无语了,“你才不是,你是侯府公子,我听说了,”努力回想一番,“你爹娘找回了亲儿子,要我说,谁也比不上你好!什么世子不世子的,他们不帮你,我让我祖父祖母帮你,你想不想升官?祖父祖母对我没有不依的。”
“姜小姐,”萧君凛冷下脸,放下筷子,“慎。”
姜瑶看他又不高兴了,悻悻地闭了嘴,往嘴里塞了一口绿叶菜,却觉得苦苦的,小声道:“我叫瑶瑶,不叫姜小姐。”
萧君凛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,“我夫人唤你姜小姐。”
姜玉娆听着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,暗叹姜瑶还挺护短的。
姜家人都护短,姜望安也护短。
即使踩在别人的尸体、伤痛上,他们也要护短,不惜动用一切特权,罔顾王法,以权谋私。
正想着,姜瑶忽然“啪”地放下筷子,看向姜玉娆,仰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开口:
“你不要喊我姜小姐了,你叫我瑶瑶。”
她的语气并不亲切乖巧,反而是对萧君凛的妥协。
姜玉娆眉毛一挑,和善的脸上掩饰了眼底的不屑,“好啊,瑶瑶,那你叫我什么呢?”
“随便,”姜瑶飞快地瞥了眼萧君凛,发现他在看自己,立马改口,“嫂嫂,我就喊嫂嫂。”
转头又小心翼翼地问,“哥哥,可以吗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