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宴蜷在检查室最里面的角落,背靠着冰冷的墙。
病号服被他自己撕扯得七零八落,半截袖子挂在胳膊上晃荡。
他的嘴角有血,颧骨上也有血。
不知道是咬伤别人时溅到的,还是他自己的。
瞳孔边缘那一圈暗红色比前几次更浓了,像一层墨汁沉在眼底怎么都散不开。
身后几个拿着镇定剂的医护人员,被他逼到角落,丝毫找不到机会下手。
门开的声响惊动了他。
他猛地抬头看过来,空洞的视线掠过门口几张脸。
最终落在许轻身上。
那目光停了一瞬。
就在那一瞬里,许轻看见他眼底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往上浮,像溺水的人拼命伸出来的手。
所有人都注意到了,商宴那一秒的异常。
许轻接收到角落医生传来的信号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沈檀在后面低声喊了她一句:“小心。”
可她依旧没有停。
商宴的喉咙里,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。
整个人像一台被操控的机器,突然发狂的超许轻扑来。
就在所有人,都屏住呼吸的时候。
身后的医生看准时机,猛地将镇定剂推进他的手臂。
下一秒,原本暴躁癫狂的人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。
商宴已经被医护人员,合力抬回了床上。
他已经安静下来。
但那个安静和正常的睡眠不一样。
他的眼皮合不拢,留着一道窄缝,眼珠一直在转。
哪怕刚刚已经打了足量的镇定剂,可压制效果也越来越微弱。
短短三日,他迅速消瘦脱形,面色惨白如纸,眼底布满浓重青黑。
精气神被反复蚕食殆尽,身体机能肉眼可见地飞速衰败。
状态反常得诡异。
许轻站到床边,把刚刚出来的检查报告还给医生。
翻开商宴的眼睑,用笔灯照了一下。
瞳孔对光反射迟缓,左侧比右侧慢了零点几秒。
她把笔灯收进兜里,又去看他的手腕。
上次她离开时扎的两根针灸针还在,但其中一根的位置偏移了两毫米。
她的手指在针柄上停了一瞬。
“这两天有没有换过他的针水?”她转头看向值班护士。
值班护士是个年轻姑娘,被许轻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。
“没有啊,许医生,所有操作都是按医嘱执行的。
更换输液袋和管路,都有记录和双人核对签名。”
“输液袋换过几次?”
“昨天到今天一共三次,早中晚各一,全在护士站留了存根。”
许轻没再问。
她走到床边,将商宴左臂上那根留置针的接口拧开。
用注射器从管路中抽了一管残液出来。
液体从鼻间嗅过的那一秒,许轻脸色瞬间一变。
味道不对!
“我需要化验室。”她说。
这句话一出,在场医护人员面色齐齐一变。
所有人心里都明白,商宴今日爆发,根源就出在换药的环节上。
没人敢耽搁,疗养中心负责人立刻安排,迅速腾出一间小型化验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