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玦站在风里,脸色一寸寸沉到底。
目光落在那副疯魔暴虐,完全陌生的商宴模样上。
心口像是被海浪冰水狠狠浸透,又沉又痛,压抑得喘不上气。
他试着上前半步,轻声唤他:“大哥。”
可话音还没落,商宴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子般扎过来。
喉间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形,牙关狠狠叩在一起,发出咯咯的摩擦声。
商玦被迫后退半步,面色沉得几乎滴水。
全场再次陷入僵持。
一旁站着无数医生警察,却无一人敢靠近他。
许轻站在几步之外,目光一直没离开商宴的眼睛。
那不止是狂躁,甚至不止是痛苦。
他的眼神传递给她的讯息里,好像有一根神经被拉到了极致,随时会崩。
许轻抿着唇没有出声,只是微微偏头,对身边的医护团队负责人低声问:“有镇定剂吗?”
“有。”
医生点头,随即苦笑,“问题是根本近不了身,刚才有两个护士在警察的掩护下,试着从侧面包抄。
还没靠近三米他就暴起,差点把船柱都带倒了。”
所有人脸上都表现出恐惧。
许轻眸光平静,看着情绪持续亢奋癫狂的商宴,指尖自然取出随身携带的怀表。
“我来试试。”
她接过医护递来的镇定剂针管,从容上前。
准备以心理催眠短暂压制对方亢奋神经,趁机完成注射。
全场屏息。
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。
许轻指尖轻转怀表,表链轻轻晃动,光影在商宴涣散的瞳孔里反复折射。
仅仅两秒。
商玦的暴怒戛然而止了一瞬。
那双通红的眼睛有一秒的涣散,身体僵硬地停住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控制了思想。
许轻握针的手无声抬起。
可就在针尖,即将触及他手臂皮肤的前一秒。
商宴猛地醒来,像是被人从梦中狠狠推出来。
催眠失效!
商宴双眼猩红暴涨,嘶吼比之前更烈,右手猛地一挣。
绳索竟然松出一截,五指成爪直朝她脸上抓。
全场惊呼。
“许小姐!”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黑影极速掠来。
商玦在她身后一步之内,手腕一翻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。
许轻踉跄着撞进他怀里时,商宴的指甲几乎擦着她的鼻尖划过。
周围的警察和村民一齐后退了两步,有人倒抽冷气。
险之又险。
冷风擦着两人衣襟刮过,惊心动魄。
许轻站稳身形,神色依旧冷静,不见慌乱。
她从商玦怀里出来,起身又要再尝试。
“不行。”商玦把她箍在身后,语气压得很低,“你不能再靠近他。”
许轻抬眸,再次看向气息紊乱的商宴,淡淡开口。
“不能这么等下去,他现在是靠亢奋透支身体。
持续暴怒和精神透支,不用多久,他自身精气神会彻底崩空。
到时候就算想救,也来不及了。”
她说着,就要试图找机会。
可商玦眼底满是后怕,死死按住她的手腕,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强硬。
“不行,太危险,说什么都不准去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