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看向萧九,往日温和柔和的眼底此刻覆满冰冷杀意,帝王杀伐之气尽数显露。
“传朕四道密令,快马分送各地,不得延误。
第一,抄写所有密信副本,加急送往张廷玉、李广手中,命二人即刻行动,以清君侧、诛奸臣为名联络朝中忠臣,接管吏部、刑部、都察院等京城要害衙门,稳住文官体系;
第二,八百里加急传信卫戍指挥使王平,立刻剥夺钱峰的巡防兵权,就地将其收押,随后带领卫戍军兵分两路包围丞相府与安王府,封锁所有出入口,无朕圣旨,任何人不得踏出府邸;
第三,调城外三大营精锐入城,封锁京城九门,重兵值守,即日起京城只许进、不许出,宗室、官员私自离城者一律擒拿;
第四,传令行宫备好全套帝王銮驾仪仗,休整一日,朕即刻启程回京。”
一道道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指令从寂静小院飞速传出,暗卫领命四散奔入夜色,快马踏破寂静。
帝王隐忍多时布下的天罗地网彻底收紧,展露狰狞锋芒。京城表面市井安稳、百官如常上朝,平静水面之下,一场颠覆朝堂的风暴已然蓄势待发。
“属下遵旨!”萧九叩首起身,转身便要调度人手。
“等等。”萧容辞出声唤住他。
萧九顿步回身垂首:“主上还有何吩咐?”
萧容辞沉默片刻,抬眼望向东方大海方向,眼底凛冽戾气散去几分,添上一丝柔软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支蜡封竹筒,防水蜂蜡层层裹紧,是半月前临海郡走海路加急送来的物件,里面装着苏温栀从新大陆寄来的亲笔信。
白日忙于政务无暇分心,每到深夜独处,他总会取出书信反复细读,纸上字句早已烂熟于心。
他将竹筒递到萧九手中:“挑选水性顶尖、忠心可靠的暗卫,备好最快远洋快船奔赴新大陆,将此物亲手交给护国夫人。
替朕传话,京城风波朕早有布局,自身安然无恙,不必让她忧心分神,安心留在海岸建造新城,不必急于赶回。还有一句,务必原样转告她。”
萧容辞语气陡然柔和,褪去帝王沉重威严,只剩绵长思念:“朕等她归来。”
二人相隔万里汪洋,山海阻隔,书信往来艰难。朝堂乱象尚能强行压制心绪,此刻大局将定,心底对苏温栀的牵挂再也无法掩藏。
萧九郑重收好竹筒,单膝跪地:“属下定乘风破浪,不辱使命,必定稳妥送达消息。”话音落,身影转瞬隐入长廊夜色。
庭院再度只剩萧容辞一人,宫灯摇曳,残月依旧清冷。他重新望向千里之外的京城,眼底温柔尽数消散,重归帝王独有的冷酷威严。
他低声自语,字句裹挟雷霆肃杀:“钱明理,萧容景。你们筹谋多年的逆谋大戏,朕全盘尽收眼底。
如今朕的清算大戏已然开锣,你们可做好承受朕雷霆之怒的准备?”
残月缓缓沉入云层,夜色愈发浓重。千里之外的京城暗流汹涌,一场大规模朝堂清算即将拉开帷幕。
远隔重洋的希望之城尚不知京城剧变,苏温栀正满怀热忱筹备城市奠基,唯有一支蜡封竹筒横跨沧海,牵起两地遥遥相望的思念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