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离开这片大陆的前一天晚上，苏温栀和云水站在海滩上看着天上的星空。夜风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的咸腥气，轻轻地拂过他们的面颊。

这里的星空和大周看到的完全不同，许多星座都变得陌生起来。

“师父，”苏温栀忽然开口，“你说阿瑶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？”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那个她一直刻意回避的名字。

云水沉默了片刻，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又温柔。“她啊……”他轻声说道，“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。”

“她会说很多我听不懂的话，会做很多我看不懂的事。”

“她告诉我，女子不必依附于男人而活，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和梦想。”

“她还告诉我，这个世界很大，我们的一生不应该被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地方，我们应该走出去，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。”

“她说人活着就像是一场旅行，重要的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。”

云水的声音很轻很柔，像是在自自语，又像是在说给那个遥远的、不知身在何处的人听。

苏温栀却能从他的话语里，感受到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刻骨铭心的爱恋。

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理解师父了。一个拥有着如此超前思想的女子，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，该是何等的具有吸引力。也难怪师父会为她痴迷一生。

“她一定很爱你吧。”苏温栀轻声说道。

云水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。“不。”“她不爱我。”“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。”“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回不去的故乡。”

苏温栀愣住了，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。她看着师父那落寞的侧脸。

月光洒在他的鬓角，那几缕白发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。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喻的心疼。

一个人用一生的时间去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，那该是怎样的孤独和寂寞。

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只因为常年炼药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。那手掌的温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凉一些。

“师父，”她看着防备褪去的云水，认真地说道，“以后我陪你一起看风景。”

云水浑身一震。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温暖的小手，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和阿瑶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的脸。

这张脸上没有阿瑶的洒脱和不羁，却多了一份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温柔。

海浪轻轻地拍打着沙滩，发出有节奏的、低沉的声响。

他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给融化了。那块在胸口冻了几十年的冰，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。

他反手握住苏温栀的手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