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合适吗?”豆蔻凑过来看,“奴婢瞧着颜色正好,衬您。”
“还行。”苏温栀把簪子收起来,语气很淡,但嘴角没压住。豆蔻眼睛尖:“夫人,您笑呢。”
“我哪有笑。”
“您嘴角翘着呢。”
“那是风吹的。”
豆蔻忍了两秒,没忍住:“……夫人,您要知道,这支珊瑚簪,太后前两天还专门打发人去御前讨要,说是想留着给哪位妹妹添妆,陛下愣是没给。”
苏温栀动作顿了一下,没说话。
豆蔻继续道:“还是宫里的采雯姑姑悄悄透了信儿,说陛下压根没让这簪子在内库过夜,直接叫人快马加急送过来了。”
“……就你打听得多。”苏温栀掸了掸衣袖,偏过头去看海。
豆蔻嗤地一声乐了,没再说话,自觉地退后两步。
苏温栀站在那儿,望着眼前这片海,心里头很安静。
码头上的工人正在卸材料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东风三号的骨架立在那里,还是个毛坯,但已经能看出将来的气势了。
往海学堂里头那批学员,今天正在甲板上做实操,远远的能听见教习的声音。
她想,她要是现在回京,这里谁来盯?
不是没有人可用,只是,这是她的摊子,她打下来的,她得看着它真正立起来才安心。
“豆蔻。”她转过身,“备笔墨,我要给陛下回信。”
豆蔻麻利地去取,不一会儿,纸笔就摆在了折叠的小案几上。
苏温栀站在船头,迎着风提笔。
“陛下亲启:”
“珊瑚簪很美,我很喜欢。谢陛下赏。”
写到这儿,她停了一停。
她有点想问他:等了这么久,累不累?
想了想,没写。他要是累了,早就遣人来催了,哪会一封信接一封信地送点心送首饰。
她接着落笔:
“然,临海郡百废待兴,舰队未成,航路未开,臣妾实难心安。愿为陛下,镇此海疆,开辟财源,待我大周舰队纵横四海之日,便是我还朝之时。”
“此志,君已知。此情,君亦知。”
“勿念。等我。”
信写完,她把纸折好,装进信封,递给豆蔻。
“明日最早那班的人走,让他带上。”
“是。”豆蔻接过去,忽然又道,“夫人,您就不怕陛下等急了,哪天直接跑来临海郡把您捞回去?”
苏温栀扬了扬眉:“他要真来,就跟我一起盯东风三号的进度。”
豆蔻:“……”豆蔻觉得,她家夫人胆子是真大。苏温栀懒得理她,目光转回到海面上。
东风三号的骨架在夕阳里投下长长的影子,看起来已经很稳了。
再快些,再快些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