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的丈夫,父亲,想让北境几十万守卫我们家园的将士,在冰天雪地里活活冻死。你们说,他们该不该杀?”苏温栀的语气依然很温和,但话里的内容,却像一把刀子,扎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将士们也有家人,也有妻子儿女。他们的妻子,也在家里等着丈夫归来。他们的孩子,也在盼着父亲回家。”
“你们的丈夫,为了多赚一些昧良心的钱,就要让那么多家庭,变得支离破碎。你们觉得,这笔账,该怎么算?”
一番话,说得在场的女眷们,一个个面红耳赤,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这就是苏温栀的手段,诛心为上。
她不跟她们谈国法,不谈大义。她只跟她们谈人心,谈家庭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苏温栀放下茶杯,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,“他们的命,我可以保住。但是,他们犯下的错,必须用钱来偿还。”
“本宫已经查清楚了,你们各家各户,有多少家产。不仅是账面上的,还有那些藏起来的,存在外面的。”
“现在,本宫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“你们回去,告诉你们的男人。让他们老老实实地,把所有的家产,一文不差地交出来。捐给北境的将士们,做军资。”
“交了钱,人,可以放。从此以后,做个普通百姓,是死是活,各安天命。”
“若是不交,或者敢隐瞒私藏……”苏温栀的眼神,瞬间冷了下来,“那本宫,也只好秉公办事。到时候,你们是愿意阖家团圆地去做个穷人,还是愿意披麻戴孝地去乱葬岗给他们收尸,你们自己选。”
她说完,站起身,不再看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女眷。
“豆蔻,送客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留下满屋子的人,在震惊和恐惧中,做着艰难的抉择。
女眷们失魂落魄地被送走了。
苏温栀知道,用不了多久,那些关在大牢里的商人,就会收到她们带去的消息。
接下来,就是真正的较量了。
她没有立刻提审那些商人,而是让他们在牢里,先好好地煎熬一夜。
恐惧,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第二天一早,苏州府衙的大牢里,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
苏温栀没有选择在公堂上审问,而是亲自走进了这阴暗潮湿、充满了霉味和绝望气息的地方。
她身后只跟了豆蔻一人,连一个卫兵都没带。
牢头和狱卒们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把钱满仓,带到审讯室。”苏温栀淡淡地吩咐道。
很快,那个曾经在苏州城里呼风唤雨的钱胖子,就被两个狱卒架了出来。
一夜之间,他仿佛老了二十岁。浑身脏兮兮的,头发乱得像鸡窝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呆滞。
审讯室里,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。
苏温栀坐在桌子后面,手里把玩着一支炭笔。
钱满仓被按着跪在地上,身体抖得像一团肥肉。
“钱会长,别来无恙啊。”苏温栀的声音很轻,在这寂静的审讯室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夫……夫人……饶命……饶命啊……”钱满仓一开口,就是求饶。
“饶命?”苏温栀笑了笑,“昨天,我已经跟你夫人说得很清楚了。想要命,就拿钱来换。怎么,你是不舍得你的那些金山银山?”
“不!不!小人舍得!小人愿意!小人愿意把所有家产都献给朝廷,献给夫人!”钱满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拼命地磕头,“求夫人给小人一条生路!小人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夫人!”
“是吗?”苏温栀不置可否,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准备献出多少家产啊?”
钱满仓心里咯噔一下,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