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萧容辞看着那颗头颅,却觉得无比的刺眼。
他曾经幻想过,当他把这份“聘礼”,亲手交到苏温栀面前时,她那又惊又喜的表情。
可现在他人回来了,聘礼也带回来了。
她人呢?
强烈的失落感,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。
他感觉自己,就像一个,精心准备了很久的表演,却发现台下最重要的那个观众,根本没有到场的小丑。
接下来的仪式,他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百官们的贺词,他一句也没听进去。
百姓们的欢呼,他也觉得,聒噪无比。
他只想,快点结束这一切,快点回到皇宫,回到她的寝宫,去问问她到底在搞什么鬼。
是不是,生他的气了?
气他,这么久才回来?
还是气他在外面,被那些热情的姑娘塞了那么多香囊?
一定是这样。
萧容辞在心里胡乱地猜测着,甚至连等下回去,该怎么哄她都想好了。
终于在经历了一系列繁琐而又漫长的仪式之后,他终于得以脱身,回到了皇宫。
他没有去自己的寝宫,甚至没有换下那身沉重的铠甲,就直奔苏温栀居住的凤仪宫而去。
“陛下驾到――!”
随着内侍的一声高喊。
凤仪宫的宫女、太监们,呼啦啦地跪了一地。
萧容辞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他大步流星地,直接冲进了寝殿。
然而,寝殿之内,空空如也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,许久没有人居住的尘埃味道。
他最熟悉的,属于她的那股馨香,已经消失不见。
所有的东西,都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床铺被叠成了豆腐块。
梳妆台上,那些她最喜欢的瓶瓶罐罐,也都被收了起来盖上了防尘的布罩。
这里,与其说是一个人的寝宫,不如说是一个,被精心打扫过的样板间。
萧容辞的心,彻底凉了。
“人呢?”他转过身看着跪在门口,瑟瑟发抖的宫女们,声音冰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。
“护国夫人呢?!”
“她在哪?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,带回来的凛冽的杀气。
跪在最前面的,是苏温栀的贴身大宫女,名叫春桃。
她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头都不敢抬,声音带着哭腔,说道:“回……回陛下……夫人她……”
“说!”萧容辞怒吼一声。
春桃吓得一个哆嗦,再也忍不住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她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封,用火漆封好的信,高高地举过头顶。
“回陛下……夫人她……她在半个月前,就已经启程,回……回东南了!”
“夫人说,等您回来了,就把这封信,亲手交给您。”
萧容辞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,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,瞬间一片空白。
回东南了?
她……走了?
为什么?
为什么不等他回来?
为什么,连见他一面都不肯?
无数个问题,像疯长的野草,瞬间塞满了他的脑子。
愤怒,疑惑,委屈,心痛……
种种情绪,交织在一起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春桃手上那封信,却迟迟没有去接。
他害怕。
他害怕,那信里写的,是他无法接受的答案。
“为什么?”他的声音,嘶哑得,像是一块被砂纸,来回摩擦过的破木头。
“温栀,你为什么要走?”
整个大殿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春桃那压抑不住的,低低的啜泣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