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承安一听,苏温栀竟然亲自来了,还堵在了武库门口,也是一愣。
“她带了多少人?”
“就……就一辆马车,四五个随从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什么都没说,就说要提货,我们说在盘点,她就说等着。”
张承安在书房里踱来踱去,眉头紧锁。
这个苏温栀,到底想干什么?
大吵大闹,他反而不怕。
可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,反而让他心里发毛。
一个总督,亲自堵在你的衙门口,这事要是传出去,他张承安的脸往哪搁?
“让她等!”张承安咬了咬牙,“我倒要看看,她能等多久!”
于是,苏温栀就在武库门口,从上午等到了下午。
她不吵不闹,饿了就让林维德去买几个烧饼,渴了就喝车里备的水。
消息很快就传开了。
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,泉州来的苏总督,被兵部尚书堵在了武库门口,吃瘪了。
茶馆酒楼里,各种议论都有。
“我就说嘛,一个女人,还想在京城立足?太天真了!”
“这张尚书也是硬气,连王相的面子都不给。”
“有好戏看了,有好戏看了!”
然而,他们不知道,苏温栀等的,根本就不是张承安开门。
她等的,是另一个人。
傍晚时分,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,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武库附近。
轿子在巷口停下,一个穿着普通,但眼神锐利的中年人,从轿子里走了出来。
他就是王安石派来“监督”苏温栀的,大理寺卿,赵明诚。
赵明诚远远地看着那辆停在武库门口的马车,眉头紧锁。
他想不通,苏温栀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。
就在这时,他看到苏温栀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,走下了马车。
她没有走向武库大门,而是走向了旁边的一个……茶摊?
茶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正哆哆嗦嗦地收拾着东西,准备收摊。
“老人家,这么冷的天,生意不好做吧?”苏温栀笑着问道。
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兵部官兵,叹了口气:“是啊,贵人,今天这门口不太平,小的还是早点收摊回家吧。”
“别急着走啊。”苏温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放在桌上,“我包你这个茶摊,到明天早上。多少钱,你开个价。”
老头看着那锭至少十两的银子,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不够?”苏温栀又掏出一锭。
“够了!够了!”老头赶紧把银子揣进怀里,笑得合不拢嘴,“贵人您想怎么样都行!”
“好。”苏温栀点了点头,“现在,你把你的茶水,都给我烧开了。然后,去多买点姜,切成丝,放到茶水里。”
“啊?”
“再去多买点粗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免费给所有路过的人喝。尤其是那些守了一天门的兵部兄弟们。”
苏温栀的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武库门口那些站了一天岗,冻得手脚发麻的士兵们,全都愣住了。
赵明诚也愣住了。
他看着苏温栀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,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。
这第一把火,她要烧的,根本就不是兵部的大门。
她要烧的,是人心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