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心里,沈今柚只是被江姜带偏了,本性并不坏。
就在这时,杨子由忽然上前一步。
他动作不急不缓,却自带强大的气场,微微弯下腰,语气温柔得判若两人:“江同学,你没事吧?我看看你的伤。”
江柔心头猛地一跳,抬头看向杨子由。
暖白的灯光从头顶洒落,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光晕,矜贵又耀眼。
杨家天之骄子杨子由,平日里高冷孤傲目中无人,居然会主动关心自己?
他是不是喜欢我?
薄家少爷,杨家少爷。
他该选谁呢?
一时间,江柔心花怒放,暗自窃喜,嘴角差点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可还没等她回过神,杨子由的手已经轻轻落在她包扎好的小腿上,用力。
“啊啊啊!好痛!”
江柔疼得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发出尖锐的惨叫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你干什么!”薄问洲猛地站起身,椅子被带得向后倒去,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。
他一把推开杨子由的手,死死护在江柔身前,双目通红,怒气滔天,“没看见她腿上有伤吗?你凭什么乱碰!”
杨子由收回手,站直身子,一脸无辜又委屈:“我只是关心同学,想看看她的伤势严不严重,没有恶意。”
“看什么看!医生早就检查过了,用不着你假好心!”薄问洲怒火中烧,语气暴躁。
趁薄问洲的注意力全在杨子由身上,李家乐迈着小碎步,乖巧又可爱地凑到床边,像一只蹑手蹑脚的小猫咪,满眼担忧:“江同学,你都疼出冷汗了,我帮你擦一擦吧~”
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湿纸巾,动作轻柔地靠近江柔的脸,不等江柔反应,湿纸巾已经轻轻贴上她的脸颊,微微一擦。
一层惨白的粉底液,明晃晃地被蹭了下来,洁白的湿纸巾瞬间染上一片惨白。
李家乐瞪大双眼,举着那张湿纸巾,像举着确凿的证据,声音天真又疑惑:“啊呀,江同学,你脸上怎么会有粉底呀?你不是说你从来不化妆的吗?”
江柔僵在原地,脸颊上一道明显的粉底痕迹格外刺眼,进退两难。
薄问洲闻声回头,恰好看到这一幕,眉头瞬间皱得更紧,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。
江柔眼眶瞬间泛红,眼泪掉得更凶,声音颤抖又委屈:“薄哥哥,我真的没有化妆……这可能是早上出门涂的防晒,我自己都忘了……”
“哦~原来是防晒呀。”李家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,歪着脑袋,一脸真诚地追问。
“那这个防晒也太厉害了吧,还能遮瑕,跟粉底液一模一样。是什么牌子的呀?我也想让妈妈给我买。”
杨子由在一旁悠悠开口,语气轻飘飘的,却字字戳心:“可能是江同学天生皮肤好,涂什么都像粉底液。”
沈今柚立马接话,笑着附和:“那可不,天生丽质难自弃,咱们普通人比不了。”
三人一唱一和,配合得天衣无缝,句句都是夸赞,却句句打脸。
薄问洲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指着几人,语气恼怒:“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怎么了?”沈今柚一脸无辜,满眼不解,“我们在夸江同学皮肤好,难道夸人也有错吗?”
薄问洲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,胸口剧烈起伏。
单拎出每一句话都毫无破绽,可连在一起,却处处透着讽刺,让他有火发不出。
江柔缩在被窝里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,心里又气又急,却只能强装柔弱。
最后真的很尴尬,干脆装晕,往枕头一躺,眼睛一闭。
薄问洲恼羞成怒,指着门口,厉声呵斥:“你们!立刻出去!”
沈今柚笑着拉过江姜的手,语气轻快:“行行行,我们走。江同学好好养伤,记得一定要检查贫血,可别耽误了治疗。”
杨子由走到病房门口,忽然回头,语气郑重其事:“如果需要推荐专业的血液科专家,本少爷可以帮忙。”
薄问洲气得双眼通红,怒吼一声:“……滚!!!”
五人转身走出病房,身后的门被狠狠甩上。
刚到走廊,李家乐再也憋不住,笑得蹲在地上,直不起腰:“哈哈哈哈你们刚才看见江柔的表情了吗?脸白一块花一块,简直像调色盘!太好笑了!”
“还装失血过多,不过是摔了腿,又不是断腿。”沈今柚也笑得眉眼弯弯,压在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。
江柔就是靠柔弱拿捏他的吧!
病房内,薄问洲坐在床边,脸色铁青,周身气压低到极致。
江柔这才悠悠转醒。
缩在枕头里,眼泪还在流,却没了之前的柔弱,只剩满心的狼狈与怨恨,轻声抽泣:“薄哥哥,他们是不是都很讨厌我……”
薄问洲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怀疑,语气硬邦邦的:“别管他们,你好好养伤。”
五人在走廊上笑作一团,刚走出几步,便看见走廊尽头,斜倚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。
暖白的灯光温柔地落在他肩头,晕开淡淡的光晕。
暖白的灯光落在他肩上,谢妄单手插在口袋里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神情清淡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望过来。
沈今柚率先开口:“谢二?你怎么也来医院了?”
谢妄直起身,语气平静无波:“来看个朋友。”
话是这么说,他脑子里却清清楚楚。
他下楼喝水,听到管家说江柔从楼梯摔下住院,沈今柚他们一群人全冲过来了。
他也过来搅一搅局,让医生给江柔开三个月剂量,最苦,最难咽的药。
江柔这个人,他早有印象。
之前挑拨薄问洲围堵同学,栽赃陷害,甚至把沈今柚推下楼梯……
那时候他没管。
对他而,以前的沈今柚只是个陌生人,他只需要把薄问洲从麻烦里摘出去就行,始作俑者是谁,他不在乎。
可现在不一样。
被推的那个人,是薄瑾辰刚认的女儿,他的妹妹。
谢妄护短。
而且护得很不讲道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