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,梁嘉晖在写纸条。”
梁嘉晖:“……我没写。”
“你手在桌斗里。”
“我在找笔。”
“你骗人,我看见你写了一半塞进文具盒里了。”
梁嘉晖:“……”
数学老师走过来,从梁嘉晖文具盒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写着:“沈今柚是个告状精。”
数学老师念出来的时候,全班笑得前仰后合。
沈今柚脸都绿了:“老师你看!他骂人!”
数学老师瞪了梁嘉晖一眼:“出去罚站!”
梁嘉晖被赶到走廊上,靠着墙站着,表情淡然。
但他站了不到十分钟,教室里又传来沈今柚的声音:“老师!梁嘉晖在走廊上踢瓶子!影响我们上课!”
全班都屏住呼吸,等着暴风雨来临。
数学老师终于忍无可忍,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摔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脸色彻底黑了:
“沈今柚!你也给我滚到教室外面站着去,站到下课!再吵就直接去教务处!”
沈今柚眨了眨眼:“老师,我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走廊上,两个人并肩站着,隔了半米的距离。
沈今柚靠着墙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操场。
梁嘉晖也靠着墙,盯着天花板。
沉默了大概三十秒。
“都怪你。”沈今柚先开口。
“怪我?”梁嘉晖转过头看她,“你先告的状。”
“你先举报我睡觉的。”
“你本来就睡了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举报我啊!你是不是小学生?还带打小报告的?”
“你刚才不也打了吗?还打了好几次。”
“那是你活该。”
“你才活该。”
两个人同时别过头去,谁也不看谁。
过了一会儿,沈今柚实在受不了了,真的很想说话。
忽然说:“我昨天晚上看小说看到三点。”
梁嘉晖看了她一眼,语气里带着点嫌弃:“什么小说这么好看?”
“霸总文。”沈今柚理直气壮,“男主特别帅,特别有钱,特别能装。”
梁嘉晖沉默了两秒:“你是不是对‘帅’和‘有钱’有什么误解?”
“你懂什么,那是少女心。”
“你十四岁了还看这种东西?”
“十四岁不看什么时候看?四十岁看?”
梁嘉晖无话可说,只能翻了个白眼。
又过了一会儿,教室门开了一条缝,李家乐的脑袋探出来,小声说:“你们俩还在吵呢?数学老师说让你们写检讨,一千字,明天交。”
沈今柚和梁嘉晖同时沉默了。
“一千字?”沈今柚的声音拔高了,“我写作文都只写八百字!”
李家乐缩了缩脖子:“数学老师还说,如果再吵,就把你们俩的座位调到一起,让他俩互相监督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。
完了。
我可不想和他当同桌。
我可不想和她当同桌。
李家乐缩回脑袋,门又关上了。
走廊上,沈今柚和梁嘉晖对视了三秒。
“我以后不告你状了。”沈今柚率先表态,语气诚恳。
假的。
“我也不告了。”梁嘉晖也点头。
假的。
“真的?”假的。
“真的。”假的。
“拉钩。”
“你多大了还拉钩?”
“拉不拉?”
梁嘉晖叹了口气,伸出手,跟她拉了个钩。
沈今柚满意地点点头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以后和平共处,谁也不许告状。”
死对头是不可能这么快休战的。
“行。”
“那检讨怎么写?你写还是我写?”
“各写各的。”
“你帮我写呗,我请你喝一周的可乐。”
“不帮。”
“两周。”
“不帮。”
“一个月的奶茶。”
“……你哪来的钱?”
“我妈给的零花钱。”
沈今柚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交易的可行性。
最近正是缺钱的时候,沈棠华女士因为她去京城作为惩罚打算断她一周零花钱。
现在正是穷的时候。
囊中羞涩,身无分文。
这些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。
“成交。”沈今柚伸手跟他握了握,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你这不是贿赂吗?”沈今柚握着他的手,表情复杂。
“这叫资源共享。”梁嘉晖松开手,理直气壮,“你会写检讨,我有零花钱,我们各取所需,多好。”
沈今柚想了想,竟然觉得她他说得有道理。
“……你以后别当律师了,当商人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这张嘴,能把黑的说成白的,死的说成活的,妥妥的奸商。”
梁嘉晖笑了: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这不是夸奖。”
“我当夸奖听。”
沈今柚彻底无语了。
走廊上脆弱的和平协议,只勉强撑到了下课铃响。
数学老师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,沈今柚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教室。
手一伸直接捞过李家乐桌肚里的辣条,“刺啦”一声干脆利落地撕开包装。
浓郁的香辣味瞬间在教室里散开,她故意大摇大摆坐到梁嘉晖前桌的位置上。
一条腿随意地搭在他的桌腿边,一边慢悠悠嚼着辣条。
一边扭过头把油亮亮的辣条袋在他眼前晃了晃,眉眼弯着,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挑衅。
“想吃吗?”
梁嘉晖埋着头写作业笔尖在纸上顿了半秒,抬眼时面无表情,语气冷淡:“不吃。”
“真不吃?这可是最辣的那款,香得很。”沈今柚又往他面前递了递,辣条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“你坐过来干什么?”梁嘉晖懒得跟她掰扯,眉头轻轻皱起。
“休息。”沈今柚答得理直气壮。
“这边视野好,风景佳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