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蒙蒙的废墟天际下,整座c区一片荒芜。
远处,一栋残破的孤塔伫立其中。
塔身大半已经风化剥落,里面生锈的钢筋骨架交错纵横。
塔顶阴影里,一道身影静静伫立。
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,吹得那人身上的灰色风衣猎猎作响,他戴着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,手中举着的高倍率望远镜缓缓落下。
镜片的倒影里,一辆黑色的装甲车正撕开c区破败的街道,朝着远方疾驰。
那人低头,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的机械怀表。“咔哒”一声,表盖弹开,秒针走动的声音在风中微弱却清晰。
“姜暖……”
他轻笑出声,隔着面具传出的音色沙哑低沉。
“不,应该是代号伊甸。”
他合上怀表,拇指摩挲着表盖上磨损的纹路,“终于和零号小队接触了。”
“一切都在计划之内。”
他转身,鞋子踩在碎裂的混凝土块上,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通往塔底的黑暗楼梯中。
*
一辆黑色装甲车在c区的残破道路上疾驰。
叶阙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握着方向盘。
他开车显然没有江策那样老练,车轮碾过碎石和断裂的沥青块引发车身剧烈颠簸。
姜暖靠在车窗边,肩膀又一次撞上冰冷的装甲板。
陆时宴坐在副驾,手里攥着通讯器。
“祈年听到请回复。”
滋——
“沈雾,江策,任一频道收到请回应。”
滋——滋——
电流声在密闭的车厢里被放大了好几倍。
她默默数着。
从上车到现在,陆时宴已经尝试联络了四次。每次间隔大约五分钟,每次的结果一模一样。
第五次。
“祈年小队,全频段呼叫,收到请回应。”
滋——
陆时宴把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,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号状态。
全灰。
他的拇指在通讯器侧面摩挲了两下,然后关掉了屏幕。
车厢又安静了。
只剩轮胎碾过废墟的闷响。
祈岁一上车就闭着眼睛,靠在后排座椅上,一动不动。
他闭眼的样子和平时笑起来的样子判若两人。没有了那双弯弯的眼睛和嘴角上扬的弧度,他整张脸的线条变得冷硬起来。
姜暖第一次意识到,祈岁和祈年长得有多像。
不仅是五官上的相似,那层性格伪装下的本质也如出一辙。
“你那边什么情况?”陆时宴转头看向祈岁。
祈岁靠在椅背上睁开眼睛,“我联系不上祈年。”
他的嗓音透着几分沙哑。
姜暖反应了一秒。联系不上?通讯器的事大家都知道,他专门说一次干什么?
除非……他说的不是通讯器那种联系。
“我和他之间有双生感应,”祈岁侧过头对她解释,“只距离没有超出范围,我就能感知到他的感官状态或是情绪波动。”
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停止了流动。
她感觉一道雷,直接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。
那个疯狂的夜晚毫无预兆地砸进脑海。祈年滚烫的体温,充满侵略性的动作,那些踩在她理智边缘的恶劣混账话。
再之后……是祈岁。
他倒水的声音,冰凉的手指,温柔却强势的动作。
如果他们共享感官……
一个人在做那些事的时候,另一个人全都能感觉到。
双倍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