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暖一边被他带着慢慢移动着舞步,有些愣神。
陆时宴今天是怎么了?
说吃醋,说介意,说“我很开心”,还让她对他坦诚感受。
他今天真没吃错药吗?
还是说异能稳定剂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副作用,比如暂时性人格软化?
又或者,他终于找到了比掌控更高效的武器。
她下意识抬眼去看他。
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勾得很清晰。
说实话,这张脸她看过很多次了。
他压迫性地俯视她的时候,他面无表情下达命令的时候,被他扣着下巴逼着对视的时候,她对这张脸的每一个角度都不陌生。
但今晚好像不太一样。
大概是因为他眼睛里那种惯常的审视感不见了。
现在是一种她没见过,松弛了几分的神态,被月光洗去了几分冷意,剩下的轮廓居然显出几分……温和。
她忽然觉得他和陆昭明多了几分相似。
……所以他不皱眉、不施压的时候,原来是长这样的。
车里的舞曲还在放着,飘到这里已经只剩若有若无的旋律,像这片冰湖本来就有的背景音。
月光和白雪确实配得上这里的氛围,也配得上眼前这张脸。
但还差一点。
她说不上为什么,就是觉得这片银白色的天地间,还缺了什么。
银色的异能光点从她掌心蔓延出来,顺着空气一点点散开。
光点浮在两人周围,有的高有的低,有的在旋转有的在静止。
和月亮本身的银光融在一起,分不出哪些是月光哪些是异能。
像凭空长出了一片低垂的星河。
冰面反射着这些光点,脚下的雪地也亮了起来。
陆时宴的脚步变慢了,低了低眼睛,看着漂浮在两人之间的银色碎光。
搭在她腰侧的手指忽然扣紧了,又在下一秒刻意松开。
他抬眼看她的时候,眼底的情绪复杂到几乎是矛盾的,像在同时靠近和后退。
说不上那里面是什么,珍而重之,又像在痛苦,又像是一个人重新看见了,以为再也不会看见的东西。
“……很好看,”他看着那些星河,也看着星河中的她。
姜暖也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久到她自已都意识到,这个时长已经超出了正常对视的范畴。
但来不及收了。
陆时宴都已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。
他看到她心虚想要移开视线,眼神闪了闪,睫毛动了两下像是在找一个能落的地方。
然后他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消散了些。
又一次笑了起来。
眼尾先动了一下,然后嘴角才跟着轻轻弯起来,那种浅浅的,好像自已都没察觉到的笑。
非常好看的笑容。
姜暖在心里默记了一笔。
陆时宴一晚上的笑容次数,可能比她认识他这些天加起来都多。
然后他收紧了搭在她腰侧的手。
轻轻一带。
就那么一下,力度不大,但方向很明确。
她整个人被带进了他的怀里。
羽绒服的蓬松面料被挤压出一声轻响,脸埋进了他颈侧和衣领之间那一小块温暖的阴影里。
那里很暖和。和外面的零下十几度像是两个世界。
他的下巴轻轻落在她头顶,一只手拢在她后背。
风从旁边刮过去,没有刮到她。
他的肩膀和大衣挡住了风来的方向。
银色的光点还浮在他们周围,安静地流动着。
姜暖的手悬在半空里,最后还是没有推开他,垂在身侧,藏进了羽绒服的袖口里。脸埋在那一小块温暖里,一动不动。
过了会,可能有半分钟,也可能更久。
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。
“你的舞步基本功不差,但力量分配有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