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识趣地闭了嘴。
酱酱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,露出肚皮,毫无心事地打了个小呵欠。
他确实是这样的人。
手段暴力,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。
不容拒绝,也绝不解释。
姜暖揉了揉酱酱肚子,视线落在手里那包薯片上,把薯片塞进嘴里,用力嚼碎。
地下室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祈年从地下室走了上来。
他身上只穿着件深灰色的宽松长袖,带着股冷飕飕的血腥气。
额前几缕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,那双平时张扬得很的眼睛,这会儿看着有点蔫。
他扫了一眼沙发。
然后他不高兴了。
目光在姜暖和陈平安之间来回走了一趟。
哪怕两个人中间隔了整整一人的距离。
下一秒,他迈着长腿走过来,直接坐在姜暖和陈平安之间的空位上。
坐下后往姜暖那侧挤了挤,又用肩膀把陈平安顶远了点,整个人嚣张地占据了沙发中心的位置。
陈平安被顶得往扶手边了移了半个身位。
祈年落座的同时,手已经伸了过来,从姜暖手边那包番茄味薯片里拿出一片,塞进自已嘴里。
咔嚓。
他歪头看她,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,停在她还有点发红的眼睛处。
睫毛颤了颤。
“暖暖,”他凑近了些,尾音懒洋洋地拖着,“我好想你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脑袋已经往她肩膀上歪了过去。
那重量压下来时,姜暖整个人被带得往他那侧倾了下。
酱酱不满地喵了一声,鄙夷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起身跳上了茶几。
姜暖肩膀一沉,试图用手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往外顶,“你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呢,起来。”
“不起来,队长不让我上来,把我和叶阙都关在地下室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现场教学,”祈年的声音闷在她肩侧的毛衣里,“血呼啦擦的,太吓人了,你得补偿我。”
“你那个战斗方式也不见得好到哪去,”姜暖无语地偏头看他那半张露在外面的脸,“怎么好意思跟我说被吓到了?”
“那不一样,”祈年微微抬头,一脸“我好委屈你看着办”的表情,“自已动手和被迫当观众是完全两码事好吧。而且今天队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,特别残暴。”
姜暖没接话。心里隐约能猜到,为什么今天特别残暴。
陈平安默默伸手捞起茶几上企图偷吃零食的酱酱,把猫当一面毛茸茸的盾牌搁在自已胸前。
他看着祈年整个人挂在姜暖肩上、姜暖面不改色推他脑袋的画面。
陈平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那位面无表情把人弄得血肉模糊的队长大人,上午去给姜暖买了一大袋子零食、一台粉色洗衣机。
战力联邦排名前列、据说脾气极其恶劣的祈年,身上还带着地下室的冷气,正贴在人家肩膀上撒娇。
而当事人本人,正一脸嫌弃地推那颗脑袋。
陈平安抱紧酱酱,把自已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。
这个小队的人际关系复杂程度,远超他能理解的范围,他最好也不要去试图理解。
这人脑袋沉得要命,赖上来之后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。
她试着用肩膀把他顶起来,祈年就像预判了她的动作一样,重心往下沉了沉,反而压得更稳了。
她放弃了,隔着毛衣还能感觉到他发丝蹭过来的触感,“祈年,你们在a区排查到什么线索了吗?”
“……你就不能先让我休息三十秒?”祈年的声音从她肩侧传来,比刚才声音小了很多。
“已经过了五秒了。”
“你这个人好绝情。”
嘴上这么说,身体却没有任何要挪开的意思。
电视里的老电影切到了一段安静的长镜头,雨停了,阳光穿透云层,钢琴声慢慢悠悠地响着。
祈年的呼吸渐渐放轻了。
姜暖能感觉得到他并没有睡着,只是闭着眼睛,安安静静地休息。
她微微侧头。从这个角度看过去,祈年的睫毛很长。
眼下有淡淡的青色,看起来很疲惫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从祈岁失联到现在,他大概没怎么睡过整觉。
姜暖没再推他,轻轻抬手,像揉酱酱那样,揉了揉那个毛茸茸的脑袋。
手里的薯片换成了梅子,动静小了很多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老电影轻柔的钢琴声,和肩膀上均匀的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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